出一丝笑:“兄弟们放心,这仇我记着,一定报。
但现在真拿不出这一千多块……容我几天,周转一下,钱一到手,立马安排!”
回到宿舍,他瘫坐在床沿,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前半生靠耍滑混日子,如今却被自己设的局套牢。
终日纵鹰猎兔,哪成想,今日被鹰啄瞎了眼。
殊不知,他此刻的每一个动作,早已被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机械飞虫悄然锁定。
早在陈峰踏进轧钢厂的第一天,那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金属飞虫,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嵌入了厂房顶棚的阴影里——目标只有一个:崔大可。
这个腌臜玩意儿,觊觎他的女人,还想废他命根子?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钉上了死亡名单。
奇门一转,周身气机骤变。
陈峰身形微晃,面容五官如泥塑般重塑,瞬间化作一张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普通工人脸,灰扑扑的工装、沾满油污的手套,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股车间老油条的疲惫劲儿。
他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穿过轰鸣的轧钢流水线,径直走到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挪动的郭大撇子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郭主任,那天套你麻袋的人……我知道是谁。”
“谁?”郭大撇子猛地抬头,眼神骤亮。
这口恶气憋了这么久,他几乎把厂里可疑的人都筛了一遍,却始终没个影儿。
“崔大可。”陈峰语气冷得像冰碴,“那晚他挨了闷棍,以为是你干的,转头就带人埋伏胡同口,把你腿给砸断了。
我话撂这儿,走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隐入嘈杂人群,身影如烟散去。
转角阴暗处,光影流转,他又恢复了原本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原地的郭大撇子,双拳紧攥,指节发白。
怒火在胸腔里炸开——八成是真的!那阵子他得罪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完,唯独崔大可,那个从乡下来、踩着泥巴进厂的土鳖,敢动他?
“好啊,一个泥腿子,也敢敲老子的腿?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他当场召集几个平日称兄道弟的车间兄弟,咬牙切齿一番密谋。
几人轮流盯梢,风餐露宿蹲了三四天,终于摸清了崔大可的鬼祟行踪。
这家伙表面老实巴交住宿舍,实则三天两头往筒子楼钻,背地里竟干起了倒卖腊肉香肠的勾当,更胆大包天地从厂库偷肉私卖,一转手就是几倍利。
手段隐蔽,手脚干净,若不是郭大撇子的人在外围守株待兔,还真发现不了。
这崔大可,不光心黑,脑子还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