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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抬起头。
望向北方。
那里,有一支大军正在靠近。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陈玄的大军。
它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
看着呼延灼。
“吾的儿郎——”
它说。
“你的命,吾收下了。”
呼延灼点头。
“知道。”
那狼不再说话。
它张开嘴。
一口把呼延灼吞下去。
不是真吞。
是那些光,把他裹住。
裹成一个茧。
茧是金色的,很大,很亮,像一颗太阳落在地上。
茧里头,呼延灼闭着眼。
他感觉到那些光正在往他身体里钻。
从皮肤钻进去。
从毛孔钻进去。
从骨头缝里钻进去。
那些光很烫。
烫得像火。
烫得他浑身哆嗦。
可他没喊。
只是咬着牙。
咬着牙,牙都快咬碎了。
任由那些光往里钻。
他听见那些声音。
那些倒下的人的声音。
他们在唱歌。
唱那首永远也唱不完的歌。
“长生天,高高在上——”
“草原的儿女,跪在地上——”
“狼神啊,你看见了吗——”
“你的儿郎,正在回家——”
他听着那歌。
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弟兄们——”他喃喃。
“等着我。”
……
冀州城外三十里。
陈玄站在一座土坡上。
他望着北方。
那里,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亮得刺眼。
亮得连天边的云都染成了金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来了。”他说。
身后,那个中年人走上来。
他也看着那道金光。
脸色发白。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紧,“那是——”
“狼神。”陈玄说。
中年人愣了一下。
“狼神?”
陈玄点头。
“北蛮供了三千年的东西。”他说,“用三万条命换来的。”
他看着那道金光。
“呼延灼,成神了。”
中年人沉默了。
他看着陈玄。
看着那张清癯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怕,没有慌。
只有一种很平的东西。
像是——终于等到今天了。
“先生,”他开口,“咱们还去吗?”
陈玄转过头,看着他。
“去。”他说。
他走下土坡。
靴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坡下,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土坡。
土坡上,那道金光还在。
越来越亮。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传令下去。”他说。
“全军压上去。”
中年人愣住。
“先生,那可是狼神——”
陈玄看着他。
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