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进那双眼睛里,“你这模样,比你先前那副死人脸顺眼多了。”
金光里的人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陈玄。
看着这个灰布衣的老头。
看着这个七天收六州的鬼。
看着这个四百年的老怪物。
眼神里什么都有。
有好奇,有审视,有战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等了很多年的对手,终于等到了。
然后他开口。
声音变了。
变得很沉,很重,带着回声。那回声不是一道,是无数道,重重叠叠,像是山谷里的回音,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像是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是人。
一个是狼。
“陈玄——”
他说。
“你来送死?”
陈玄又笑了。
“送死?”他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儿,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纸,“老夫活了四百年,什么死没见过?什么死没送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焦土上,咔嚓一声响。
那土被金光烤得太干,一踩就碎,碎成粉末,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存在过。
“今儿就叫老夫瞧瞧——”他说,声音忽然拔高,拔得像是一杆枪,直直刺向天穹,“是你这头刚喂出来的狼崽子厉害,还是老夫这四百年的道行厉害!”
话音落。
他动了。
没有花哨,没有前兆。
就是一步踏地,人已拔地而起。
那一步踏得太重,地面轰然炸开一个三丈方圆的大坑。
坑有三尺深,边缘整齐得像刀切出来的。
裂痕从坑边蔓延出去,像无数条蛇在焦土上爬。
爬出百丈才停,停的时候地面已经裂得跟干涸的河床似的,一道一道,深的深,浅的浅,看着都瘆人。
陈玄的人已在半空。
灰布衣被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那风是他在半空带起来的,像是一把刀,把空气劈成两半。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城头那道金光。
一掌拍下。
这一掌拍出的瞬间,天穹变色。
那金色的光被这一掌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原本的铅灰色。
口子越撕越大,越撕越深,最后竟撕出一道百丈长的裂痕,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
裂痕里,有东西在动。
是风。
不是人间的风。
是从九天之上吹下来的风。
那风裹在陈玄掌心里,凝成一只巨大的掌印。
掌印灰白色,半透明,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探出来的手。
那手太大了,大到能一把攥住整座冀州城。
掌印落下。
对着城头。
对着那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