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那些北蛮士兵。
那些士兵还跪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左贤王正在消散。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磕头,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
“左贤王——!”
“左贤王——!”
“左贤王——!”
那些喊声里带着哭腔,带着颤音,带着草原上特有的那种粗粝和苍凉。
有人用头撞地,撞得头破血流。
有人撕自己的衣裳,撕得碎布乱飞。
有人拔出刀,往自己胳膊上划,划得鲜血淋漓。
呼延灼听着那些喊声。
看着那些为他哭、为他磕头、为他自残的人。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轻,像是风里的一缕烟。
“回去。”他说,“回草原去。别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可那几万人都听见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头也化成了光点。
那光点飘起来,飘到最高处,顿了一顿。
然后炸开。
炸成满天的金色流星,向着四面八方坠落。
那些流星划过天穹,划过那片灰蒙蒙的天,划过那些还在飘落的雪,最后消失在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上。
那些跪着的北蛮士兵,看着那些流星,忽然有人嚎啕大哭。
哭声像是会传染,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最后那几万人都哭了。
哭声震天,哭得那漫天的金光都在抖,哭得那些还在飘的花瓣都落下来,落在地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肩膀上。
他们在哭他们的左贤王。
哭那个用三万条命换来的男人,终于把命还回去了。
哭那头从草原上杀出来的狼,死在离草原三千里的地方。
就在这哭声响彻天地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可它一出来,所有的哭声都停了。
不是那种主动停的停,是那种被压下去的停。
像是有人在汹涌的江水里丢下一块巨石,那巨石沉底的一瞬,所有的浪头都矮了三尺。
“北——凉——王!”
陈玄仰头看着某个方向,嘴角带着笑。
那笑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又像是赌徒终于等到了开牌的那一刻。
“北凉王,老夫知道你在这里!”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穿透那漫天的金光,穿透那几万人的沉默,向着某个方向冲去。
那声音里带着真力,震得城墙上的黑石都在抖,震得那些跪着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