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盛,盛到那张年轻的脸上都扭曲了。
“北凉王!”他吼道,“你知道憋四百年是什么滋味吗?!”
苏清南没有说话。
陈玄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最后竟像是惊雷一般在天地间炸开。
“是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着今天会不会死!”
“是每天闭上眼睛,就梦着那些东西从你身上爬过去!”
“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一个一个死去,一个一个变成黄土,就你一个人活着,活着,活着——活到所有人都忘了你,活到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笑腔,带着四百年的怨气和四百年的憋屈。
“可老夫活下来了!”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老夫把那些东西挖出来了!杀了!吃了!”
“老夫把自己变成了门!”
“老夫——成了七目天人!”
话音落下,那尊百丈法相动了。
七只眼睛同时转动,七道金光同时聚焦在苏清南身上。
那金光太盛了,盛到苏清南脚下的冰原开始融化,盛到他周围的空气开始燃烧,盛到他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开始冒烟。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只是抬头,看着那尊法相。
看着那七只眼睛。
看着陈玄。
他忽然开口。
“七目天人……”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四个字,让陈玄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
因为他听出来了。
那不是惊叹,不是畏惧,不是任何该有的情绪。
那是一种——
鄙视!
陈玄的笑意收敛了一瞬。
他看着苏清南,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逐渐在变成金色的眼睛。
“北凉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你不怕?”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不该属于这人间的手。
他抬起那只手,对着那尊百丈法相。
然后,他开口。
“金光。”
两个字。
很轻。
可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金光不是陈玄那种刺眼的金,也不是呼延灼那种狼神赐予的金,是另一种金——
沉沉的,厚厚的,像是从亘古冰封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东西。
那金光照亮了整片天穹,照亮了那尊百丈法相,照亮了陈玄那张逐渐凝固的脸。
光柱粗如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