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光,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苏清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接着。”他说。
苏清南低头。
掌心多了一块令牌。
人令。
可那令牌变了。
不再是灰色的,是另一种颜色——温温的,软软的,像娘亲的手。
他看着那块令,再抬头。
冀州城没了,呼延灼也没了。
只剩那片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里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还在响。
可不再是嗡嗡嗡的杂音,而是清晰的话语。
每一句都清晰。
“爹——娘——”
“疼——疼死了——”
“长生天,保佑我儿——”
“杀!杀!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娘,我冷——”
苏清南听着那些声音。
听着那些北蛮人临死前的呼喊,听着那些被战火吞噬的魂魄最后的挣扎,听着那三万条命留下的念想。
他听着。
没有躲,没有逃。
就那么听着。
听到最后,那些声音渐渐弱下去。
弱到最后,只剩一道。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柔,像风吹过草原的声音。
“照顾好他——”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那片黑暗。
“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
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照顾好他——”
然后就散了。
黑暗也散了。
静室又回来了。
苏清南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人令还是那块人令,灰色的,淡淡的。
可他感觉到了。
那灰色里,少了一点东西。
又多了另一点东西。
他把人令放下。
拿起地令。
地令入手是凉的。
那种凉不是一般的凉,是能冻进骨头里的凉。
凉得他浑身一颤。
可他没有松开。
只是握着。
嗡——
又是一阵震动。
这一次不是声音,是画面。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很大,大得看不见尽头。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风很大,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荒原。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
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土。
那些黑色的土,正在往两边分开。
分得很慢。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分开之后,底下露出来的,是光。
很亮的光。
金黄色的,像太阳落下去之前最后一刻的那种颜色。
那光从地底深处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