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可你以为,动了就能赢?”
他走回榻前,坐下。
拿起那封军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军报凑到灯上。
火苗舔上纸边,纸卷起来,烧成灰。
他看着那些灰。
灰落在地上,散了。
“朕等你。”他说。
……
东宫。
太子苏承乾坐在书案前,手里也攥着一封军报。
和乾帝那封一模一样。
他已经看了五遍。
每看一遍,手就抖一下。
抖到最后,那封军报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下面的心腹。
“消息确凿?”
心腹点头。
“殿下,千真万确。凉州城破了,张烈逃了,安思明退兵三十里。北凉王亲自带的兵,三万铁骑,一夜破城。”
苏承乾沉默了。
他看着那团皱巴巴的军报。
忽然看见了希望。
他如今已经被软禁在东宫半年多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苏白落为什么要出卖他。
更不明白为什么乾帝不杀他。
“好。”他说,“好得很。”
他站起来。
在殿里来回走。
走得很快,靴底把地砖踩得啪啪响。
“他反了。他真的反了。”他喃喃,“那那本宫——那孤——那朕——”
“朕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哈哈哈哈哈……”
……
张府。
后园。
张阁老站在一棵柳树下。
夏日三伏,青葱绿茂,可头顶的柳树却光秃秃的。
这棵树可以说死了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抽过一次新芽后就再也没有绿过,像是死了一般。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枝丫,已经看了很久。
身后站着一个人。
礼部右侍郎,杜文渊。
他也看着那些枝丫。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老师。”
张阁老没有回头。
“嗯?”
杜文渊说:“凉州的消息,您听说了吗?”
张阁老点头。
“听说了。”
杜文渊沉默了一瞬。
“老师怎么看?”
张阁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
然后他伸手,折下一枝。
那枝丫已经枯了,一折就断。
他看着那截枯枝。
果真死了。
“文渊。”他说。
杜文渊上前一步。
“学生在。”
张阁老转过身,看着他。
像是审视,又像是……犹豫。
“你上次去北凉,”他说,“近距离见过那位北凉王。”
杜文渊点头。
“见过。”
张阁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