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安思明。
几百个亲兵涌上来,把黄蝶衣团团围住。
刀枪剑戟,齐齐指着她。
黄蝶衣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颤抖的刀尖,看着那些紧张得连呼吸都不稳的士兵,忽然笑了。
“安大帅,”她说,“你让这些人送死?”
安思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后撤。
一步一步往后撤。
撤到人群后面,撤到那些攻城器械后面,撤到那片黑色潮水的深处。
然后他翻身上马。
“撤!”他大喊,“撤军!”
号角声响起。
那些攻城的兵,那些正在和守卒厮杀的兵,那些还在往城头爬的兵,全都愣住了。
撤?
打到现在,死了那么多人,眼看就要破城了,撤?
可号角声不容置疑。
那是撤军的号角。
那些兵开始往回跑,像是退潮的海水,哗啦啦往后涌。
黄蝶衣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色潮水退去,看着安思明骑在马上越跑越远,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
是不想追。
她的任务,只要救下吴签就行了。
……
虚空深处。
不知是什么地方。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灰蒙蒙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照不出影子,照不出远近,照不出任何可以凭借的东西。
只有一张棋盘,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
棋盘是玉的,通体雪白,白得像是用雪堆出来的。
棋子是墨玉的,黑得像是用夜色凝成的。
黑白分明,落在棋盘上,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棋盘上,只散落着两颗棋子。
白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看不清面容。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坐了千百年。
黑子旁边,也坐着一个人。
那人是个女子,一身黑衣,只见黑发如瀑,也不见面容。
她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颗黑子,正打量着棋盘,像是在思索该往哪里落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尺距离。
可那一尺距离,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
那白衣男子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雪地上。
可那叹息里,有一种东西。
是无奈。
黑衣女子抬起头,看着他,笑意盈盈。
“怎么了?”她问。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棋盘。
看着那颗白子。
那颗白子,原本稳稳地落在天元上,可此刻,它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
碎了。
碎成齑粉。
那些粉末飘散在棋盘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