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的威压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摆布?”
苏清南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韩侂胄还没这个本事。”
青栀站在一旁,心头豁然开朗。
她先前被敌军的埋伏与宗沁的险境冲昏了思绪,此刻才猛然惊醒。
眼前之人,是从北境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北凉王,是凭一己之力稳住北凉、横扫边患的苏清南。
她竟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王爷是谁?
他可是智计无双的北凉王!
韩侂胄能再能算计,能算得过王爷?
或许韩侂胄的计划,早就在王爷的计划之中了吧!
王爷是在拿韩侂胄在做局吧!
韩侂胄这点心机,这点布局,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从他放任宗沁领兵南下,从他坦然进驻姑孰,从他听闻宗沁被困便即刻亲征,一切根本不是被韩侂胄牵着走,而是他主动入局,将计就计。
青栀握紧长枪,眸中燃起光亮,低声问道:“王爷,您早就察觉韩侂胄有反心,也早就知道他在墨州藏了兵?”
宗沁也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地看着苏清南,心头的怒意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以为自己是不慎落入圈套,难道从一开始,就是王爷的安排?
苏清南缓步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迎着微凉的晨风。
目光扫过疲惫却依旧挺立的北凉将士,扫过满地溃散的敌军尸首,最终落在远方沉沉的墨州城上。
接着,只听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二人耳中。
“韩侂胄蛰伏淮南多年,手握重兵,野心早就藏不住了。乾京朝堂动荡,四方藩王各怀鬼胎,他等的就是一个出师有名的机会,等的就是一个能一举除掉本王、吞并江东淮南的时机。”
“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把精兵换上墨州旗号,借钱惟演的地盘设伏,既能嫁祸江东,又能引本王南下,一石二鸟。”
苏清南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可他忘了,淮南到墨州的水路官道,早在半年前,本王就安插了暗线。他调兵遣将,分批潜入墨州,自以为隐秘,却每一步都落在本王眼里。”
宗沁彻底怔住,嘴唇微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王爷早就知晓一切,原来他这三千人深入险境,并非是轻敌冒进,而是王爷棋局里的一步棋。
“那王爷为何不提前告知末将,也不让末将早做防备?”
宗沁沉声问道,语气里没有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