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中,祖灵残魂渐渐黯淡,山河脉络寸寸断裂,部族纷争再起,蛊毒肆虐南疆。
灵溪轻声开口,巫音清浅,字字虔诚。
“祖灵陨落,非战之罪,非守之过。”
“后世之人,承你遗志,护山河,镇浊祸,安万民。”
“你未尽之路,我等替你走完。”
一语落地,巫纹生辉,祖灵庇佑之力冲刷幻境。
千年执念,一朝得解。
……
唯独白璃的幻境,最是孤寂,最是刺骨。
没有杀伐,没有疾苦,没有悲鸣。
只有万古冰封的雪山,空无一人的妖域,漫天风雪,岁岁年年,永无止境。
那是溟妖一族覆灭后的禁地,是她血脉深处刻着的宿命牢笼。
幻境之中,年少的她孤身立在漫天风雪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看着族群湮灭,看着妖庭成空,看着万古妖脉只剩自己一缕残息。
二十余年人间路,她看似清冷孤高,淡漠万事。
实则心底始终困在那片冰封雪山,困在生来便是孤魂,活着便是残余的宿命里。
世人皆有归处,唯独她,无家可归,无族可依。
风雪漫天,冻彻神魂。
白璃静静立在风雪中央,素来淡漠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可仅仅一瞬,便尽数压下。
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雪落冰,却坚定无比。
“族群已逝,过往成空。”
“我身虽孤,我道不孤。”
“先祖守妖域,我守人间山河。”
“旧岁无归,来日有途!”
溟妖寒气骤然爆发,冰封万古的风雪幻境轰然碎裂。
走出执念的那一刻,白璃周身气质彻底蜕变。
褪去了半生孤寂阴霾,剩下的,是清冷通透、无牵无挂、一往无前的妖道风骨。
五人五劫,尽数渡过。
雾区各处幻境逐一消散,浓雾层层褪去,道心皆稳,执念皆破。
唯独中心最深处,那片最浓郁的灰白雾霭之中,苏清南的心劫,方才抵达最烈之时。
他的幻境,无山河破碎,无生离死别。
只有一盘棋。
一盘横跨万古、囊括人间诸天的黑白棋局。
棋盘之上,黑子为上界天道,为幽冥宗,为执棋诸天。
白子为人间苍生,为南疆万民,为世间浮沉。
黑白交错,步步碾压,步步蚕食。
人间白子,节节败退,濒临全盘覆灭。
虚空之上,两道模糊身影静静端坐。
白衣执棋人淡漠落子,黑衣女子冷眼旁观。
万古棋局,人间输赢,尽在他们弹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