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言。
有些恩情,不必记在嘴上,记在心里便好。
一行人回到寨中,寻了处闲置的院落暂且休整。
落男寨虽小,招待却周到,红羌亲自带着人收拾出几间干净屋子,又备了热汤饭食。
苏清南简单用了些,便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阶上,望着头顶那轮残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荒原万籁俱寂。
白璃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白衣青年独坐月下,周身气韵温润如玉,明明坐在人间最寻常不过的石阶上,却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静了片刻,走到他身侧的院中石栏旁,独自望向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
心绪难平。
今日在渊底听到的一切,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她冰封四年的心湖,激起的波澜到现在都没能平息。
她想起了很多事——
小时候祖母抱着她在玄冰谷看月亮的夜晚,父亲教她练剑时严厉又温和的目光,母亲在灯下为她缝衣裳的背影。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可伸手去触碰的时候,却只剩下冰冷的记忆碎片。
四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当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那层坚强薄得像纸。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白衣身影缓步而来,在她身侧站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边那轮残月。
“还在想玄冰谷的事?”
苏清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嗯。”白璃轻轻颔首,没有否认。
她知道在苏清南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的。
他看人的目光太过清澈,清澈到能照见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沉默片刻,她侧过身,看向身旁的白衣青年。
月色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素来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可她的目光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直白,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苏清南的眼睛,像是在赌什么。
“当年在北凉王府,你曾说,对我的身子没有兴趣。”
她顿了顿。
苏清南眉梢微动,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白璃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可握着石栏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现在呢?”
三个字,问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荒原的风吹过院落,拂动两人的衣袂。月色清冷,洒在青石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远处传来落男寨巡夜女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苏清南沉默了很久。
逆道无量境下,他的道心早已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