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留三分退路,方能激七分死志。步步抢攻,看似凶猛,实则自断后路,遇精锐铁骑,转瞬崩盘。”
“至于这龙形护阵。”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依龙气排布的阵形,语气略带几分漠然:“借地脉龙气壮军威,是取巧,非正道。军中杀气不纯,依仗山河气运撑场面,真遇逆天强者,龙气一破,全军溃散。”
句句中肯,字字戳心。
无半分夸大,无半分敷衍。
纯粹是居高临下,阅尽万古兵戈的帝王眼界。
赵雍立于一旁,脊背悄然发僵。
他自幼入军旅,从底层死士一步步爬起,学尽嬴宏毕生治军精髓,自认人间兵法、阵形杀伐已然吃透九成。
可苏清南寥寥数语,便将他引以为傲的整肃军容,批得通体破绽、不值一提。
最可怕的是,对方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谈,并非刻意点评打压。
举重若轻,方是最深不可测。
赵雍心中愈发没底,先前一夜推演的无数试探对策,在这一刻,隐隐乱了章法。
他看不清此人的深浅,摸不透此人的底牌,甚至连对方到底知晓多少棋局秘辛,半点无从揣测。
一场轰轰烈烈的军阵演武,一番精心布置的兵权试探。
到头来,竟是他自己心神先乱。
鼓声渐歇,阵形收势。
数千禁军齐齐收戈,轰然跪地,声震山野:“恭请圣安!”
山鸣谷啸,声势浩荡。
演武落幕,尘埃落定。
赵雍压下心绪波动,再度躬身笑道:“陛下慧眼如炬,一针见血。儿臣受教,日后定当勤修兵法,整肃军旅。”
苏清南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观礼台上一时静谧,晨风吹动白衣边角,落落孤立,俯瞰万千甲士。
赵雍沉默片刻,看似随意闲谈,终于抛出昨夜密议的第二个试探筹码。
他语气轻柔,仿若随口提及坊间闲谈:
“儿臣近日听闻一则闲言,陛下随行之人中,有一位溟妖族的侍女,血脉独特,隐匿无双,常随陛下左右?”
此话问得极巧。
不查、不探、不逼问。
只是闲言碎语般随口一问,进退自如。
若是苏清南坦然应之,他便可顺势打探溟妖与陛下的关联,打探陛下是否倚重妖族之人,打探陛下是否知晓骊山地底妖囚秘辛。
若是苏清南讳莫如深、避而不答,便是心中有鬼,便是早已知晓地底棋局,便可印证嬴宏心中猜测。
一石二鸟,进退无忧。
问完这句,赵雍垂首而立,看似恭顺,实则心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