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舍弃的棋子。
苏清南指尖轻轻摩挲龙纹,眼底波澜微沉,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不露分毫异色。
他不动声色,抬手握紧令牌,抬眸望向神色温润、看似全然无辜的赵雍。
晚风拂动二人衣袂,一黑一白,一伪一真,静静对峙于暮色竹庭。
良久,苏清南轻声开口,语声平淡,却字字诛心:
“这枚令牌,嬴宏给了你多久?”
问话突如其来,不循常理,不接方才话题,直切根源。
赵雍温润的笑容微微一滞,心底极细微的一颤,快得无人捕捉。
他神色不变,依旧谦和如常,如实应答:“回陛下,此物父王交付属下,已有数月之久。彼时陛下尚未入骊山,父王便提前赐予,命属下妥善保管,待大典前夕,转交陛下。”
数月。
短短两字,信息量滔天。
早在苏清南踏入骊山行宫之前,嬴宏手中便握着这第二枚黑龙令,也早已知晓令牌暗藏天机,知晓骊山龙运之外,另有天外执棋之人!
他筹谋的从来不止人间国运。
他四十年隐忍布局,不止是为夺回龙运、稳固皇权、一统山河。
他从数月之前,便已知晓天外棋局的存在!
他知晓天上有人执棋,知晓自身亦是棋子,知晓骊山终局,是天人博弈。
可他依旧隐忍,依旧伪装,依旧步步为营。
他一边装作只是争夺人间龙运的深宫枭雄,一边暗中借天外棋局大势,借诸天执棋者之手,想要借天杀逆道,借天定鼎人间!
这一刻,所有看似无解的算计、诡异的布局、反常的隐忍,尽数通透。
嬴宏从来不是懵懂入局的人间帝王,他是知天局、顺天棋、借天杀人的共谋者。
只是他的共谋,是假共谋。
他顺从天弈,却也想窃天夺运。
他甘愿为棋,却也想掀翻棋盘。
老枭雄的野心,远比世人想象的,更为恐怖。
苏清南望着眼底已然悄然慌乱、却强行镇定的赵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缓缓出声,一语道破所有层层伪装,道破深宫最深的秘辛:
“那你可知道,这枚令牌里藏着的,不止是龙运?”
轰!
一句话,如无声惊雷,炸在赵雍心底。
他温润的面色瞬间苍白半分,眼底的镇定轰然碎裂,心神彻底大乱。
他奉命送令,奉命试探,奉命观察。
他本以为,自己手握父皇授意,藏尽后手,虚实尽在掌控。
他本以为,那令牌秘辛,那天外棋局,那天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