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弱如萤火,在满殿漆黑浊气里,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灭。
赵雍见状,低声嗤笑。
“螳臂当车!”
邪相枯骨右爪,缓缓抬起,速度极慢,直抓苏清南眉心。
爪未至,周遭浊气已然凝成无形枷锁,锁住苏清南四肢经络,锁死逆道流转,封死地脉借力。
这一爪,抓神魂,碎道心,夺祖龙印。
胜负,仿佛已定。
苏清南身形不动,手腕轻抬,指尖那缕细碎金光,轻轻刺出。
没有破空锐响,没有山河震荡。
只是简简单单,平平直直,一剑刺出。
雪中剑道,从无花哨。
重意,不重形。
重破局,不重杀伐。
嗤——
极轻一声气响。
三丈渊心邪相,坚硬骨躯,从眉心到心口,自上而下,裂开一道纤细金痕。
裂痕不宽,却通透彻骨。
维系邪相的渊底本源浊气,顺着裂痕缓缓消散,如同冰雪遇暖阳,无声消融。
这一剑,破法,破相,破渊浊本源。
赵雍浑身一震,神魂与邪相绑定,瞬间受创,喉间涌上腥甜,却强行咽下,眼底终于浮出真切惊骇。
“怎么可能!你的道,为何完全克制渊浊!”
“因为我的道,和你不一样!”
苏清南语声清淡,落于风里,清晰入耳。
“你借浊作恶,以众生为棋,以苍生为饵。祖龙守浊,以自身为锁,护人间安稳。我承祖龙意志,逆道而行,不为称霸天地,只为护住不愿沦为棋子的人族。”
“心护苍生,道便克浊!”
话音落,苏清南指尖金光不散,手腕微转。
一式横斩。
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可周遭困住他的浊气枷锁,应声断裂。
合围而来的黑甲卫,身上影月邪印齐齐灼烧,心口剧痛,握刀手臂无力下垂,再无法往前踏出一步。
人心有贪,邪气生根。
他一剑斩的不是肉身,是邪念,是心魔。
赵雍眼见渊心邪相气息飞速溃散,心彻底乱了。
他苦修数十年,依托寒渊浊气铸就的渊心相,在对方极简两剑之下,濒临溃散。
这不是境界碾压,是道心碾压。
“我不信!”
赵雍嘶吼出声,不再留任何后手,直接燃烧自身神魂本源,尽数灌入邪相残躯。
青面邪相身躯暴涨,戾气陡增,枯爪疯挥,地宫断柱接连崩断,碎石漫天纷飞,浊气铺天盖地压下,欲以蛮力,碾杀白衣。
这是亡命一搏。
苏清南眉眼未动,脚下步伐轻移,踏出逆道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