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南目光沉静,白衣在两道道则的撕扯中纹丝不动。
他的声音穿透道则摩擦的嘶鸣:“因为古往今来,从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心甘情愿替人间燃一盏灯。你斩断人心求圆满,嬴异牺牲众生求伐天。我们不一样。我们愿意背枷锁,愿意以身燃灯。”
他手腕微转,平凡剑剑尖扬起。
方才收纳于心的枪仙残枪气韵、秦无敌的北凉刀魂,此刻尽数从剑身涌出。
金色与血色两道流光缠上白色剑流。
枪啸震长空。
刀鸣泣山河。
两位殉道武夫最后的不屈,化作了人间一剑最锋利的锋刃。
白色剑流骤然暴涨三分,硬生生穿透了那道灰白剑幕。
一缕质朴无华的剑光突破千年天道隔绝,直逼宗无极心口。
宗无极瞳孔骤然收缩,布衣下的身躯第一次向后急退百丈。
他空着的双手仓促横于胸前,将自身道韵尽数凝成一面薄薄的灰白剑盾。
剑盾瞬息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宗无极喉头微甜,一缕极淡的灰白道血从唇角滑落。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道一剑所伤。
全场死寂。
十一尊天人瞠目结舌,忘了催动术法,忘了合围杀伐。
嬴异悬在高空,握着噬天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寄予最大依仗、足以镇压一切的剑神宗无极,竟挡不住苏清南那承载人心的一剑。
宗无极抬手拭去唇角道血。
那双淡漠了不知多少年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波澜。
沉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名为人间的巨石。
他久久凝视苏清南手中那柄不起眼的平凡剑。
“原来……枷锁也能铸锋,是老夫错看了人间。”
话音未落,他周身缭绕的灰白剑意缓缓收敛,不再有半分镇压全场的威压。
他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再度拦杀。
宗无极侧身向旁飘出千丈,主动让出了虚空正中的战场。
“此局老夫不插手了。天道与人道谁优谁劣,自有悠悠时光来评判。”
一语落地,胜负天平骤然倾覆。
原本十一尊天人外加一尊剑神的滔天大势,此刻只剩十一尊天人独自面对承载了万千人间的苏清南。
嬴异脸色阴沉如水,玄袍下的身躯隐隐发抖。
宗无极抽身而退,是他三十年布局里最大的意外。
他所有推演,所有筹谋,都建立在剑神会出手镇杀苏清南这个前提之上。
“一群懦夫!”
嬴异低声嘶吼,漆黑噬天印悬浮头顶,寂灭黑光疯狂翻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