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句句诛心,字字碾压。
人间群雄尽数垂首,无人抬眼,无人发声。
所有热血、悲壮、坚守、殉道,在赤裸裸的人性与生死面前,仿佛都成了幼稚可笑的执念。
子书观音静立风眼中央,禅衣轻晃,看着一片沉沦茫然的人间,看着摇摇欲坠的守道阵列,眼底的笃定愈发深重。
他果然没错。
取舍苍生,从来不是魔道,而是天地浩劫之下,唯一的无奈正道。
宿命如此,人性如此,大势如此。
就在所有人心神沉沦、道心动摇、大义崩塌的刹那。
一道轻嗤声响起。
明明那么轻,却传入了所有人都耳中。
“朕何须赌?”
“朕何必赌?”
苏清南缓缓抬首。
满身浴血破碎的白衣,在霜金流光的映照下,愈发孤绝挺拔。
他眼底再无半分怒意,无半分寒凉,只剩看尽千古浮沉的通透与傲然。
他睥睨着嬴异,俯瞰下方沉沦众生,声线铿锵落地,震得虚空层层震颤,震得人人神魂轰鸣!
“豺狼凶恶,捕猎厮杀,天性残暴,却从不啃噬同类!”
“家犬愚钝,碌碌无为,天性卑怯,尚且知看家护院、守主护家!”
“禽兽尚且有抱团存续、守族护根的本心,尔等身为万物灵长,反倒贪生畏死,自毁脊梁?”
一语落地,满堂皆震!
无数垂首的修士、将士,猛然抬头,满脸滚烫,心神巨震!
苏清南目光扫过整片人间阵列,扫过动摇的群雄,扫过茫然的众人,字字如钟,声声入魂!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
“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若一户人家,遇风雨便四散奔逃,遇危难便各自求生,不念亲人,不念家园,此家必塌!”
“若一方山河,遇浩劫便舍弃弱小,遇生死便屠戮同类,不念道义,不念苍生,此国必亡!”
“若一个人间,遇天外倾覆之祸,便自择生死、自相残杀、弃九成同胞换一己苟活!”
“这等无骨无血、无情无义的人间,本就该覆灭,本就该灭绝,何须天外来屠?何须等人来灭?”
他步步踏空,白衣猎猎,霜金圣域随他脚步流转,人道生机漫天升腾!
眼底傲骨,碾压万古宿命,击穿层层虚妄!
“嬴异,你看错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人间从不是靠苟活存续,苍生从不是靠取舍绵延!”
“能熬过万古天道碾压,熬过无尽长夜倾覆,熬过无数浩劫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