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是利弊权衡。
他看见苏清南孤身扛天,不问人心冷暖,不问众生回报,以身殉道,立骨人间。
他看见原本贪生畏死的众生被一束道义点亮,弃生路,择死战,宁碎不折。
原来宿命所见的覆灭结局,从来不是天定,是人心先弃道,大道才终亡!
是众生先苟活,人间才覆灭!
他所见的未来,是人人趋利、人人苟活、人人弃义的未来!
可若从今日起,人间人人有骨,人人守道,人人宁死不退!
那覆灭的结局,凭什么不可改写?
子书观音身形踉跄半步,素白禅衣无风自动,千年稳固的禅道心湖彻底崩碎成漫天碎影。
长久以来的笃定,通透,因果,结局,尽数崩塌。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悔恨,还有恍然。
“错了……错了……”
一句轻语消散在漫天战意之中,却字字诛己。
他错在以结果定是非,以宿命断人心!
错在以慈悲之名行冷血取舍之实!
错在自诩渡世,实则亲手否定了人间最珍贵最无敌的逆道根本!
枯梅无声震颤,裂纹蔓延整株枝干。
千年不开花,不是禅心不圆,是从一开始她的道就偏了,就歪了,就入了魔。
突然。
虚空深处一片死寂晦暗的黑云夹层里,骤然漾开一层诡异的莹白光晕。
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没有天地道韵震荡,没有杀伐气机外泄,就好像一方沉寂千年的虚无空域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瞬,一道素白窈窕的女子身影缓步踏空而出。
她面覆温润白玉假面,肌理无瑕,遮住了真容,只露一双狭长清冷的凤眸。
眼波淡淡扫过满目疮痍的骊山残场,无悲无喜,无惊无澜。
一身月白色宫纱长裙,流云缀边,不染半点尘埃,与下方满地残血碎骨、破碎甲胄、浴血残躯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女子步履轻缓,步步生莹白微光,从高空虚空缓缓降临战场中央,立在嬴异崩裂的弈主法相侧方。
全场震天的厮杀呐喊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齐齐一滞。
不是威势碾压的震慑,是莫名从心底生出的森冷寒意,从脚底直冲神魂,让每一位浴血将士和修士都本能地僵住了身形。
谁也不知此人何时潜藏,何时窥视,何时入局。
从头到尾,这场诸天与人间的宿命对决,弈道与人道的终极博弈,她始终隐在暗处,不声不响,冷眼旁观。
玉面女子目光轻扫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