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
明明是春暖时节,幻境却落春雪。
是天道异动,还是幻境将尽的征兆?
苏清南步履沉稳下山,心绪沉沉,未及村口,远远便看见山寺山下的青石路口,立着一道单薄素衣身影。
是白璃。
她不知何时寻来,手中撑着一把旧油纸伞,孤身立在风雪路口,静静等候。
春日细雪簌簌飘落,落满她的发梢、肩头、衣襟,碎雪点点,沾了满身寒凉。
她身子本就柔弱,又怀有身孕,此刻立在冷风细雪之中,小脸冻得微微发白,手指通红,却依旧牢牢握着伞柄,目光执着望向山寺方向。
看见苏清南下山的身影,她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所有寒凉孤寂尽数褪去。
她连忙快步迎上前,步履轻轻,生怕惊扰了他,第一时间将手中油纸伞高高举过他的头顶,为他隔绝漫天风雪。
她仰着小脸,眼底是藏不住的惦念与担忧,声音带着些许冷风浸出的微颤:
“夫君,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天色都凉了,还落了雪,我怕你上山寒凉,特意给你带了件厚衣裳。”
她说着,腾出冻得通红的小手,连忙从怀中抱出一件叠得整齐的厚布外衣,温热的温度是她一路贴身捂着,只为替他驱寒。
苏清南低头望着她冻得泛红的指尖,望着她满身碎雪,满眼牵挂的模样,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彻底柔软崩塌。
漫天风雪寒凉,不及她半句牵挂。
他伸手接过外衣,没有披在自己身上,反而轻轻抬手,温柔裹在她单薄的肩头,将所有寒凉替她隔绝在外。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道:“日后山路寒凉,风雪不定,下次别再来等我。”
山路遥远,冷风刺骨,她身怀六甲,本该安坐小院,安稳休憩,不该为他受半点寒凉。
可白璃却轻轻摇头,眼底执着又温柔,语气笃定至极:
“我就要等……”
“不管夫君去多久,去多远,阿璃都等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