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上漫天暖意,七年寒凉尽数消融,眼底生出细碎光亮。
她看着他抬手,温热的指尖缓缓朝着自己的脸颊抚来。
可下一瞬指尖落空,掌影穿过她的眉眼,穿过她的身躯,触不到半分温热,摸不到半分实体。
无温度,无触碰,无交集。
白璃骤然垂眸望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透明,身形虚浮,周身风雪穿身而过,不留半点阻碍。
原来不知何时,她早已魂魄离体,成了这苍茫雪原里一缕无依无靠的孤魂。
梦境无惊,心底无怖。
七年等候早已磨平所有惶恐,只剩安然与淡然。
她抬眸静静望着眼前眉眼依旧的心上人,声音轻柔,像风雪里摇摇欲坠的星火,轻轻发问:“夫君,你是来接我的吗?”
梦里的苏清南不言不语,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静静伫立风雪之中。
那一双深邃眼眸凝着她,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悯与愧疚,还有不舍与疼惜。
千言万语尽数压在眼底,终究一言不发。
白璃望着他眼底的山海浮沉,忽然轻轻笑了。
笑意很淡,很轻,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藏了七年的委屈。
“不接我也没关系,你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就好……”
七年空等,七年孤苦,七年病骨,七年执念……
她从不求他功成名就,不求他岁岁荣华,不求他舍天下护一人。
自始至终她只求他平安,只求他归乡,只求他别忘了回家的路,别忘了小院的桃树,别忘了灯下等候的人。
话音落,她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他的眉眼,想要握住他的手掌,想要触碰这七年梦寐以求的相逢。
可指尖刚刚相触的刹那,整片苍茫雪原轰然震颤,碎裂崩塌。
漫天风雪骤然消散,天地光影撕裂破碎,眼前白衣身影瞬间湮灭无踪。
梦境碎尽,一切成空。
白璃猛地惊醒,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浸透单薄寝衣,后背衣衫湿漉漉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枕畔被褥早已被无声泪水浸透,湿冷一片。
七年未曾放声痛哭,今夜却在梦里偷偷落尽了半生委屈。
榻边矮凳之上,七岁的苏念归趴在榻沿沉沉睡熟,小小的一只,眉眼酷似苏清南。
孩童细嫩的小手依旧牢牢攥着她的衣角,死死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娘亲便会悄然离去。
昏黄油灯摇曳微光,映着少年安稳的睡颜。
白璃静静侧头望着孩儿,枯瘦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眼底却是无尽酸涩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