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透出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
是见过太多这种地方的累。
是知道有些地方永远处理不完的累。
远处隐约传来夜航船的汽笛声,很长,很闷,像一声从水底传上来的叹息。
陈默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看见很多东西。
那些沉在地下几十年的念想,那些没说完的话,那些等不到的人。
它们一层一层,压在这座城市底下。
像淤泥,像锈,像凝固的血。
而他和老钱,不过是站在淤泥边缘,试着把它们一点点挖出来的人。
不是一天,不是一年。
是很久很久。
久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但总要有人做。
他把木牌重新塞回口袋,闭上眼睛。
从柳叶巷回来的第四天,陈默收到了第一笔正式工资。
不是现金,是转账,老钱用手机银行给他转了八千块。备注栏里写着:“十月至十一月,四个案子的分成。”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八千块,他在殡仪馆干四个月才能挣到的数。
他点开转账记录,又退出去,又点开。反复几次,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