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古木,像是千年不坏的铜铁之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色从午后走到了黄昏,顾辰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又干涸,反复了不知多少次。终于,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山脊的瞬间,他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不是骨骼碎裂,而是所有骨头同时震颤发出的共鸣。
铜皮已成,铁骨初成。
顾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隐约有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流转,他握了握拳,指节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掌心握碎的那团空气炸开时,震得地上的碎石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身体比之前重了不少——不是笨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实感,像是一尊铜浇铁铸的人形器物,每一个关节都严丝合缝,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走到湖边,一拳砸向水面。
没有水花溅起。拳风压下去,湖面被砸出一个三尺宽的凹陷,过了两息才合拢。凹陷合拢时掀起的水浪拍在岸上,打湿了他的裤腿。
赤血蹲在一旁,张着嘴看完了全过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犹豫了一下,也朝湖面拍了一爪。
水花溅起半尺高,落在它脸上。
“……喵。”……算了。
顾辰笑了一声,弯腰把它拎起来放在肩上。他抬头望向青竹峰顶的方向,那里有一座小院,是叶清寒的居所。
这位名义上的师父自从把他带回宗门之后就很少露面,只在第一日给了他几本功法和一些丹药,之后便闭关了。但顾辰总觉得,叶清寒在暗中看着他。
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因为那枚风火石。
不,准确地说,是因为风火石里藏着的那门术法。
苏远山说得没错,叶清寒的眼光确实毒辣。她把他带回宗门,给他功法丹药,给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为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的资质,而是他身上的那门术法。
那门本该属于岚烟的术法。
顾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那缕风火之力还在缓缓流转。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这枚风火石和那个叫岚烟的女子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叶清寒和苏远山各自打着什么算盘。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他的,只有自己的拳头和肩上这只巴掌大的小猫。
“走,回去练功。”他拍了拍赤血的脑袋。
“喵。”好烦。
赤血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趴在他肩上,尾巴甩了甩,勾住了他的衣领。
是夜,天枢峰。
苏远山站在丹房窗前,手中捏着一枚玉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