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酒杯,朝平措举了举,像在敬一个他认识了很久的人。
“平措哥,你年龄也比我大,领队也比我大。这样排下来,应该叫我四弟,哈哈哈哈——”
平措只得继续忽悠。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屿的肩膀。
“就是就是,我以后就叫你四弟了,怎么样?”
他的手指在林屿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林屿热情地喊了起来,“二哥~”
两人称兄道弟。
平措骗得理直气壮,骗得面不改色,骗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裴怡和罗桑看到眼前场景,真的觉得一塌糊涂。
她觉得这顿饭吃到最后,怎么变成了认亲大会。
有些荒唐。
她捂着眼,没脸看。
她的手指挡在眼前,指缝张着,没有完全合拢。
罗桑靠在椅背上,手还搭在裴怡身后的椅背上,没有收回来。
多吉说实在受不住了。
他的胃在翻涌,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搅,搅得他想吐。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要去厕所催吐。”
他转过身,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飘。
平措嘲笑多吉太菜了。
“三弟,不行啊,这才几杯就吐了。”
他不知道,多吉不是喝多了。
多吉是被下了药。
那些粉末,化在酒里就消失了的粉末,正在他的身体里作祟。
这间音乐餐吧的厕所,似乎是男女通用的。
不知道是设计的时候忘了分,还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门是木头的,深色的,上面刻着藏式的花纹,一圈一圈的。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一面写着“有人”,一面写着“无人”。
被翻来翻去地用了很多次,边角都磨圆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女人也起身。
她们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像两只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蛇。
还没完全活泛,还在试探这个世界。
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那一点火星挣扎了一下,灭了。
她把烟头按了按,又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不会再燃起来。
穿酒红色丝绒衬衫的女人拿起包。
香奈儿的,黑色的,菱格纹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
她把包挎在肩上,手指搭在链条上。
她们对视了一眼,裴怡更觉得古怪。
然后她们共同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裴怡本来以为她们是朝门外方向离去,以为她们要走了。
她的目光追着那两个女人的背影,
追着那两条扭动的、像蛇一样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