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白天太好奇他妈妈和裴怡说了些什么,问了妈妈,妈妈不说;
问了裴怡,裴怡笑笑,岔开了话题。
白天人多,林屿也不好意思问。
所以私下过来问问的。
他洗完澡,换了件干净的卫衣,对着镜子拨了拨刘海。
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才出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要穿新衣服,为什么要拨刘海,为什么要确认自己精神不精神。
又不是去约会,只是去问个事情,问完就走。
林屿仿佛也中了邪。
不巧,被多吉撞个正着。
先前多吉,在裴老师房间发现他大哥二哥,也就算了。
怎么现在裴老师这房间,又添一员?
多吉看林屿那细胳膊细腿,加上林屿秀气的长相。
又想到之前孙婉秋说,自己和林屿长得很像,多吉就气不打一处来。
哪里像了?
他从小在牧区长大。
放牧、劈柴、扛草料。
一袋草料五十斤,他一口气扛十几袋不带喘。
林屿呢?
林屿那个胳膊,细得像他小时候用来赶牛的鞭子。
手腕跟他比,简直像两根火柴棍插在馒头上。
多吉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孙婉秋那句话侮辱了。
像?
哪里像?
多吉的皮肤是黑的,林屿的皮肤白的发光,白得在走廊的声控灯下像一盏刚点亮的灯。
多吉的四肢粗壮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料;
林屿的四肢细长秀气。
一看就从不健身锻炼,常年吹空调的模样,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
多吉想起自己之前跟林屿称兄道弟,还觉得这人挺有意思,还挺投缘,还挺想跟他做朋友。
他如今想发笑,笑自己天真,笑自己蠢。
现在两人倒真成了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
他找了很多年的妈妈,是林屿的妈妈。
他盼了很多年的妈妈,是别人的妈妈。
他以为找到妈妈之后,他就可以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被妈妈抱,被妈妈亲,被妈妈喊一声“宝贝儿子”。
结果他找到的,是别人的妈妈,不是他的。
至少,不只是他的。
三个人在一个房间里,酒店的暖气烘着,温度打得很高。
高到裴怡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白白的胳膊。
气氛尴尬得紧。
裴怡站在床尾,手搭在床柱上,手指轻轻敲着。
三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暖气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