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下就会醉,尝一口就会醒不过来。
也许酒不醉人,但人自醉。
他的头有点晕,心跳有点快,手指有点抖。
远处亮着夜灯的桥体间,光影逐渐模糊斑斓。
仿佛无数虚焦的光圈,在裴怡眼前晃动。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在抖,眼皮在抖。
那些光圈在她眼前散开,又聚拢,又散开,又聚拢。
像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
随后又逐渐化作夜的小精灵,带着她起舞翩迁。
她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被那些光圈托着,被那些夜的小精灵牵着。
在多吉的手臂和胸膛围成的这一小片天地里。
飘飘荡荡的,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岸。
多吉趴在她耳边。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耳朵上。
痒痒的,像有一只蚂蚁在爬。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听的秘密。
“裴老师,你说——什么叫做——爱?”
他停顿了。
那两处停顿,像两道被人生生劈开的悬崖。
前面是“叫做”。
后面是“爱”。
这话裴怡隐约觉得,也似曾相识。
那两个字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
她不知道,什么叫爱。
她父母没有教会她,显得有些可悲。
是嘴唇碰嘴唇,还是身体融身体。
是两颗心隔着两层皮、两排肋骨、两根锁骨,拼命想要贴在一起。
是这样吗?
还是什么都不用做。
只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听同一阵风,看同一片月光,等同一个天亮。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他拉向自己。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清清的。
照着这个小小的房间,也照着这两个还没有找到答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