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没有客气,没有说“不用不用”。
他的手指在钞票上捻了一下。
然后举到阳光下,翻过来,翻过去,又翻过来。
照了照水印。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一个在验钞机前面工作了很多年的老员工。
罗桑给对方几百元大钞赔偿,说是拿着压压惊。
那男人把钱对着阳光照了好一会儿,确认了真伪,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漾开,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他把钱对折,塞进雪服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还用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蹲下来,捡起他的假发,拍了拍上面的雪,扣在头上。
扶正了,又用围巾压住了边角。
裴怡此刻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支支吾吾地也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看着雪板上那一圈一圈的划痕,看着雪地上那两道深深的、歪歪扭扭的刹车痕。
她的手指攥着雪杖,攥得指节泛白。
她的脸红了,不敢看那个男人,也不敢看罗桑。
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埋得深深的,谁都找不到。
对方立刻笑逐颜开,也不追究了。
他拍了拍裴怡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一个长辈在安慰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笑了笑,说了一句“下次注意啊,小妹妹”。
然后转身,撑着雪杖,踩着雪板,嗖的一下滑走了。
他的粉色雪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朵正在飘远的云。
......
钱,果然是万能的。
裴怡站在雪地上,看着那个粉色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那条弯弯曲曲的雪道尽头。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再也不想滑雪了,至少今天不想。
事后,裴怡问罗桑。
对方还戴着护目镜,罗桑怎么那么确定对方是男的?
毕竟对方一身女装打扮,还穿的粉色滑雪服。
罗桑把她的雪板从她脚上卸下来。
一只,又一只。
他的动作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礼物。
他把雪板并排放在雪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被裴怡撞出两道深痕的雪道上,落在那片被假发砸出一个坑的雪地上。
“这种人在雪场很常见。是野生的滑雪教练,和雪场没合作,也不交场地费。毕竟如果是外面来的滑雪教练,场地费要每场另外交六百元,这是雪场规矩。所以这些野生滑雪男教练,通常都偷偷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