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把自己毕生的积蓄交到后辈手上时,那种既不舍又放心的眼神。
帝俊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如同从远古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钟声在天地间回荡。
那声音不大,但整座废墟都在共振,碎石在跳动,尘埃在飞扬,连空气都在颤抖。
“你来了。”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像是他一直在等,等了几万年,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陈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着,
但他的面色平静如水。
他单膝跪地,右膝着地,左膝弯曲,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者之礼。
“晚辈陈玄,拜见天帝。”
帝俊的残魂看着陈玄,上下打量着他。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但陈玄看见了。
“渡劫期,天道金丹,先天灵明宝体,法天象地,混沌钟认主,三大神器在身。”
帝俊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尺子,在丈量陈玄的深浅,
“不错,根基扎实,底蕴深厚。有资格接受本帝的传承。”
陈玄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说话,帝俊的残魂突然低下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腰间。
那里挂着混沌钟。
混沌钟感应到了帝俊的气息。它开始颤动,先是微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然后越来越剧烈,钟身嗡嗡作响。
然后它从陈玄的腰间飞了出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摘下来一样,
缓缓上升,悬浮在帝俊残魂的面前。
钟声响起。
悠扬的钟声在废墟中回荡,一声接一声,不急不慢。
但钟声里的情绪是复杂的——有欢喜,像是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父亲;
有悲伤,像是分别万年的故人终于重逢;
有思念,像是每一个孤独的夜晚都在呼唤这个名字;
有重逢的激动,像是在做梦,怕醒来之后一切又消失。
混沌钟的钟身在剧烈震颤,震颤得连空气都在抖动。
那震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灵魂突然被唤醒时的激动。
帝俊的残魂看着混沌钟,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种复杂无法用语言形容。
有怀念——
怀念当年与混沌钟征战的日子,
怀念钟声响起时万敌辟易的威风。
有激动——
金色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一倍。
有悲伤——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
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