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栏里贴出来的竞聘名单一共五个人。
除了李建仁,还有原来的副厂长林国平、车间主任王红旗、供销科的马长顺,以及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何长信。
何长信被免职不到二十天,又出现在竞聘名单上。
消息传开,厂里炸了锅。
“何厂长还能报?他不是刚被撸了吗?”
“撸了咋了?人家级别还在,退二线又没退职,按规定就能报。”
“这不扯淡吗?刚犯完事又上来?”
“你操那心干啥,上面敢让他报,就不怕他上。”
苏蓝拿到竞聘名单的时候,正在看农机厂整改收尾的报告。
马驹把名单递过来,她扫了一眼,目光在何长信三个字上停了两秒。
“让他报。”
“啊?”马驹愣了一下,“县长,何长信刚被免职,处分还热乎着呢。他报这个,不怕别人说闲话?”
苏蓝放下名单,往椅背上一靠:“他报他的,我们选我们的。公开竞聘,规矩是敞开的,谁都能来。他要真能拿出一套把厂子救活的方案,我照样给他机会。”
“那您觉得,他能拿出什么?”
“拿不出来。”
苏蓝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他要是真有东西,四年厂长不会干成那个样子。他来竞聘,无非是赌一口气,或者觉得还有人念他的旧情。让他来,让他讲,讲完了大家听一听,他自己就知道深浅了。”
马驹没再问,但心里那杆秤又动了一下。
这位县长,不会随便朝令夕改,也不会把人直接拦在报名门外,可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得明明白白。
竞聘会那天,县委小礼堂坐了不少人。
各车间推选出来的职工代表占了大半,还有厂里的中层干部。
台上摆着长条桌,五把椅子,前方立着一个讲台。
苏蓝坐主位,旁边有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财政口、工业局……等各个口子的干部,还有特意从市里请来的机械专家。
傅景山没来,只带了话:“结果把好关,程序透明,剩下的你们定。”
竞聘按抽签顺序依次进行。
第一个上去的是副厂长林国平。
手里捧着稿子,讲话四平八稳,全是套话。
“要是我当上厂长,首要就是稳住大局。把厂里管理制度抓严,把职工队伍稳住。凡事讲究稳中求进,不随便上新项目,保证厂子不出乱子。”
听来听去,就只求不出事,压根没提怎么把亏损的厂子盘活,没有半点实打实的办法。
台下反应平平,林国平讲完就下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