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家里就两个佣人,他都给放了假,两层小楼就他一个人。
他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旧睡袍下楼,客厅里的收音机还开着,里面在放什么戏曲,咿咿呀呀的。
他正准备倒杯酒,一个人守着除夕夜过,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顺手接了起来。
“喂?”
对面没有声音。
苏拾卷皱了皱眉:“哪位?”
又安静了几秒钟,那边才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颤,像被风吹散的烟。
“……是我……”
苏拾卷一下就听出来是谁,手指情不自禁地攥住话筒。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女人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还是在颤抖:“我……我现在,南川的火车站,你能来接我吗?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苏拾卷蓦地一愣!
那一瞬间,他来不及问她怎么会在南川,直接就想到半夜的火车站,鱼龙混杂,她一个女人在那里,太危险了。
“你等我,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快速上楼,穿上衣服,开上车就出门。
虽然已经过了零点,街上却不冷清。
沿街的铺子大多还亮着灯,卖糖葫芦的老头儿也还没有收摊,扛着草靶子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吆喝一声;几个穿着新棉袄的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手里举着烟花棒,划出一道道亮晶晶的弧线。
远处不知道谁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将整条街都染成五颜六色。
苏拾卷把车开得很快,车轮碾过满地的鞭炮碎屑,扬起一小片红色的尘。
火车站到了。
四下空荡荡,只有几个无家可归的人缩在角落里,他穿过大厅,跑到月台。
月光惨白,照在空无一人的铁轨上,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他找了一圈,才找到应逐星。
她蹲在月台的地上,蜷缩着,身上穿得很单薄,一件灰蓝色的大衣,露出里面杏色的旗袍。
头发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拾卷快步跑过去,毫不犹豫脱下身上大衣,披在她肩上:
“……应逐星。”
她抬起了头。
月色落在她的脸上,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嘴角破了,左眼眶淤青,颧骨上一片红肿,分明就是被人狠狠打过。
苏拾卷的呼吸一窒。
“怎么回事?谁打了你?”他的声音有些哑,还带着恨。
应逐星虚弱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