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汉子或蹲或站,满脸焦灼和恐惧。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工地小头目的人,正被穿着制服(似乎是安监部门)的人围着问话,脸色难看。
“和爸一起送来的,有几个?情况都怎么样?”古民压低声音问父亲。
父亲闭上眼睛,缓了几秒钟,才艰难地说:“当时我们六个人在六层那一片架子上面支模板……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突然一空,整个就塌下去了……我掉下来的时候被下面两层没塌透的管子挂了一下,缓冲了一下,摔在堆材料的沙子上……老陈,陈大友,就在我旁边,他没我这么走运,直接……直接摔到下面水泥台子上了……我听见声音不对,想拉他一把,没拉住……”父亲的声音哽住了,脸上露出痛苦和后怕的神情。“还有小刘,被管子压住了胸口……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其他几个,有摔断腿的,有被划破大口子的……”
正说着,一个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对着抢救室门口喊:“陈大友家属!陈大友家属在吗?病人需要紧急输血,血库调血,家属过来签字!”
蹲在门口的一个黑瘦汉子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旁边人扶了他一把,他才踉跄着跟护士过去。那汉子脸上混杂着尘土、泪痕和绝望。那是老陈的儿子,古民有点印象,过年时在老家见过。
古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重伤,紧急输血,这意味着情况非常危险。事故的严重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这不只是父亲受伤的问题,这是一起可能涉及人员伤亡的安全生产事故。责任认定、医疗费、赔偿、后续处理……一系列复杂棘手的问题,将如同倒塌的脚手架废墟,沉重地压下来。
他看着病床上痛苦的父亲,看着抢救室门口绝望的工友家属,看着不远处被询问的工地负责人,又看了看身边惊慌无助的母亲。一股冰冷而沉重的责任感,取代了最初的惊慌和焦虑。作为儿子,他必须确保父亲得到最好的治疗。而作为这个家里唯一见过世面、懂得规则、有些资源和能力的人,他可能还需要为父亲,甚至为那些同样无助的工友和他们的家庭,去面对接下来的狂风骤雨。他拿出手机,先给陈明发了条信息:“已到医院,父亲左臂骨折,头部腿部伤,需观察。有一名工友重伤在抢救。情况复杂,我需停留几日。公司事务,劳你多费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母亲说:“妈,你在这里守着爸,我去找医生详细问一下情况,再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