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急,河水没过马腹,马在水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跟水流较劲。
骑兵们骑在马背上,牵着备用马匹的缰绳,一队接一队地涉水过河。
步兵们把兵器举过头顶,排成几列长队,手拉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对岸走。
水很凉,凉得刺骨,有人在水里打了个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李默骑着黑马走在最前面。
黑马在河水中稳步前进,四蹄踩在河底的鹅卵石上,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它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水珠四溅,在晨光中闪着光。
渡河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队伍在对岸重新集结,清点人数,检查装备。
赵老根跑过来。
“殿下,人齐了,马也齐了,东西没掉,就是有几个人的干粮湿了。”
李默点了点头。
“继续往北...”
三月二十六,晴。
队伍在草原上走了一整天。
北方的天际线上,时不时能看到一小股一小股的烟尘,那是突厥斥候在远处窥探。
他们远远地看到李默的队伍,掉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老根想派人去追,被李默拦住了。
“让他们回去报信。”
赵老根看着那些远去的烟尘,明白了殿下的意思。
殿下就是要让突厥人知道,他来了。
一个人,带着一千五百骑兵,从长城一路往北,打到了突厥王庭的门口。
让他回去报信,让王庭里的人知道,让阿史那叠罗施知道。
让他慌,让他怕,让他睡不好觉。
三月二十七,傍晚。
队伍在一道土坡后面扎了营。
土坡不高,但很陡,坡顶能看很远。
李默站在坡顶,面朝北方。
北方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不是云,不是烟尘,是帐篷。
上万个帐篷,从东边的地平线铺到西边的地平线。
那是突厥王庭。
赵老根爬上来,站在李默身后,看着北方那片黑压压的影子,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那就是突厥王庭?”
“嗯...”
赵老根咽了口唾沫,嘴里发苦,像是含了一口黄莲。
他跟了殿下这么久,见过殿下一个人冲进五千人的大营,见过殿下一个人从一万人的军阵中杀穿,见过殿下一个人追着上万溃兵跑了上百里。
但这一次,对面不是几千人,不是几万人,是十几万人。
帐篷上万顶,人口十几万,骑兵好几万。
他看了看殿下。
月光照在殿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