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晞走进后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味是孟老用老母鸡、猪大骨和十几味药材熬了整整一夜熬出来的。
白蒙蒙的热气从大锅里蒸腾而上,在狭小的后厨里凝成一层暖融融的雾。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着细泡,油花在汤面上漾开,又被热气推着往四周散去。
孟老正弯着腰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长柄大勺,慢悠悠地搅着锅里的汤底。
他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来。
看见是宋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用另一只手朝她比划了个“怎么了”的手势。
宋晞走过去,在灶台边站定,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汤色乳白,浓而不稠,几十味香料的气息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孟老,这汤底越发绝了。”
孟老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拍马屁,手上搅汤的动作却没停。
宋晞也不兜圈子了,把今天来找他的正事说了出来:“孟老,我前几日跟沈氏商行的少东家谈了一桩买卖,打算把咱们的点心做到京城去。”
孟老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宋晞就把跟沈临川商量的那套方案简单解释了一遍。
她想将甜口和咸口的两种礼盒,分别对应京城里新党旧党的口味偏好,先小批量试水,蹭着党争的热度把招牌打出去。
她说得条理分明,语速轻快,像是在讲一件已经胸有成竹的事。
孟老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
可没过多久,那双灰白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他放下长柄大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认真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他的手语打得又快又密,指节翻动间,脸上的神色浮现出一种老派手艺人特有的严谨和疑问,像是在尽力把心里的顾虑表达清楚。
宋晞看得仔细。
她跟孟老相处了这些日子,已经逐渐学会了看他的手语。
虽然做不到百分之百转译,但大部分的意思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看懂了孟老的意思。
京城权贵云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没有名气,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那些京城的点心铺子个个背后都有靠山,咱们这点小家小户的东西,连铺子门都挤不进去,就会被挤兑出来。
宋晞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孟老,您老的顾虑不是没道理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京城里头,什么好吃的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