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冰冷的寿命预言?
解释他当初所有的狠心决绝,都源于心底卑微的自卑与懦弱的恐惧?
解释他自以为是的牺牲与成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伤人伤己的荒唐?
这些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隐秘苦衷,一旦尽数摊开,真的能算作解释吗?
真的能弥补她所有的委屈、遗憾与消耗吗?
或许不能。
甚至只会让她跟着一起心疼、一起煎熬、一起背负这份沉重的宿命。
他当初想要护住的所有温柔与安稳,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风轻轻吹过树梢,卷起细碎的叶影,落在他清俊却黯淡的侧脸上。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遍洒周身,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底骤然蔓延开来的寒凉。
厨房里,文火慢炖的鱼汤依旧咕嘟作响,醇厚鲜甜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而出,漫满整座庭院。那是他清晨早起、耗时许久、满心欢喜为故人重逢准备的温暖烟火,是他想要留住的温柔与热闹。
可此刻,这原本治愈暖心的鲜香,却变得无比沉重、无比灼人,沉甸甸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郭麒麟静静看着他瞬间黯淡的眉眼、紧抿的薄唇、落寞孤寂的背影,心底满是心疼,却无从劝慰。
有些心结,旁人再如何开导,终究无用。
有些坎,只能自己慢慢跨过。
有些亏欠,只能自己慢慢偿还。
他重重抬手,用力搂了搂易毅的肩膀,力道温热真诚,试图将自己的勇气与力量传递给他,打破这份沉重凝滞的氛围:“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和若昀大老远饿着肚子跑来,可就冲着你亲手做的鸭黄豆角和鲜鱼汤来的,先吃饭,别的事,之后再说。”
刻意轻松的语气,努力冲淡周遭的沉重。
易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将心底翻涌的所有酸涩、慌乱、愧疚、纠结,全部强行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死死封存。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纷乱的情绪,再抬眼时,眸中已然褪去所有波澜,重新恢复了往日惯常的平静温和。
只是那层平静之下,再也不复往日的纯粹安稳,暗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波澜与沉沉心事。
他轻轻点头,低声应出一个字:“嗯。”
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数不尽的沉重。
话音落下,他转身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