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将手里的工兵大斧往泥地里一插,目光森寒地瞪着周奎:
“六哥,检查站里停着两辆挂着西南工程署牌照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后座上放着测绘仪和工程箱,跟板桥镇马得水交代的情报一模一样!”
“那个假督导林工呢?”
周奎听到“林工”二字,眼神不由自主地向后方桥头的值班调度板房飘了一下,颤声道:
“林……林督察是昨天下午从昆明总局特派过来的高级桥梁工程师,持有行政院交通部的全部钢印公文,说……说是今早有一批极其重要的美援特种高辛烷值航油车队过桥,专门来做桥梁抗压负荷与主缆承重测算的。”
“现在……现在林督察正在主塔下方的技术值班室里监测桥体震动……”
“测算抗压负荷?”
郑耀先冷笑一声,目光猛然刺向大桥中央正在缓缓驶过的那排十八辆重型油罐车:
“他是嫌这座桥被炸得不够碎,专程来给惠通桥挑选葬身之地的!”
“简之,带一个班封死值班板房的所有窗户,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公卿,拿上照明弹和信号枪,跟我上索塔!!”
“是!!”
狂暴的江风自怒江大峡谷深处呼啸卷过,吹得桥面上的钢索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哀鸣。
惠通桥东索塔高达整整三十米,全由粗壮的角钢与柳钉框架拼合而成,通体被冰冷的江水与雨水浇灌得湿滑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脚踏支点。
站在塔底仰望,整座钢铁塔架在暗夜雨幕中摇摇欲坠,脚下便是万丈悬崖与咆哮翻滚的吃人激流,寻常人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双腿发软两眼发黑。
郑耀先将大衣下摆狠狠扎进腰间武装带,摘下白手套,露出布满老茧的粗粝手掌,双脚一蹬塔柱基座,身形如同一只灵巧至极的黑豹,迎着如刀割般的狂暴罡风,徒手攀岩般顺着湿滑冰冷的角钢梁架飞速向上攀爬!
齐公卿身负二十响短枪,紧随其后。
两人身法快如鬼魅,不过短短一分半钟,便已顶着高空极强烈的气流剪切,稳稳登上了三十米高的索塔顶端横梁!
高空之中,狂风扯得两人的衣襟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人硬生生掀下深渊。
郑耀先单手抓住主缆锚固钢梁,身子探出半空,右手掏出一只特制的防风聚光手电筒,惨白的强光光柱沿着那根足有水桶粗细的东侧主承重钢缆,一寸一寸向下仔细勘验。
钢缆由上千根高强度镀锌钢丝紧密绞合而成,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