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抬起,以极其优雅而标准的军礼挡在了两人之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陈顾问,拥抱就免了。十八辆油罐车,一滴没少,外加二十箱太安高爆炸药与两名特高课死士的口供,已经全数移交机场后勤部。”
“不过,我听回春堂的朋友说,洋人向来讲究契约精神。我拿命替你守住了怒江上的生命线,你的这群小伙子,战备整训得怎么样了?”
提到机库里的部下,陈纳德那张布满风霜的皱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霾。
他苦笑着揉了揉鹰钩鼻,将嘴里的雪茄重新咬紧,压低声音道:
“六,你跟我来一号机库看看就知道了。上帝作证,这帮原本在佛罗里达和加利福尼亚不可一世的牛仔,现在正面临着一场巨大的精神瘟疫。”
郑耀先眼神微凝,与身后的齐公卿对视了一眼,三人快步穿过被沙袋重重围护的滑行道,迈入了一号主装配机库。
机库内空间开阔,穹顶上悬挂着数盏昏黄的大功率防爆吊灯。四架涂装成暗绿色、机头下方绘制着狰狞张开的血盆大口与白森森鲨鱼利齿的P-40“战斧”战斗机静静停放在中央。
然而,本该热火朝天的整备战备区,此刻却显得死气沉沉。
在机库靠墙的简易飞行员休息室里,七八个金发碧眼的美籍志愿飞行员正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只喝空的威士忌酒瓶,刺鼻的烈酒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浓重的雪茄烟雾。
为首的一名美籍上尉身材魁梧,正是飞虎队第一驱逐机中队的中队长罗伯特。他手里捏着半杯烈酒,脚蹬马靴踩在战术黑板的支架上,满脸胡茬,正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口吻大声嚷嚷着:
“嘿,伙计们,承认吧!华盛顿那帮官僚根本就是在把我们骗到东方来送死!”
“你们没听前线那个跳伞逃回来的英国联络官说吗?汉口上空出现的那架日本新式战鹰,机身上画着一道刺眼的白闪电!那根本不是飞机,那是幽灵!它的垂直爬升率比我们的P-40快了整整一倍,低空盘旋两圈就能咬住你的尾巴!”
“而我们手里这堆笨重的柯蒂斯钢铁棺材,除了俯冲,转弯笨得就像一只怀了孕的野牛!一旦被那道白闪电缠住,我们除了跳伞,就只有变成火球!”
周围的几名美籍年轻飞行员低垂着头,有人烦躁地撕扯着领口的白丝巾,有人默默擦拭着十字架吊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