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建国,是不是该修修?”
“修什么。”沈建国的声音很硬,但仔细听,里面有种刻意维持的冷硬,“咱们也不在这儿住,不用。”
“爸,妈,我去厨房烧些热水吧。”这个声音娇柔做作,是沈白薇,“你们一路辛苦,擦把脸。”
沈青梧很想大声说——柴火是我劈的,水缸是我挑满,不让你们用。
可惜,她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只是含糊的呢喃,头太晕了。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沈白薇在厨房翻找。接着是点火的声音,柴火噼啪响。
那些柴……是奶奶和她一起劈的。
沈青梧想爬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
她听见周秀云犹豫的声音:“要不……我去看看青梧?她今天淋了雨,别生病了。”
“算了。”沈建国的声音硬邦邦的,但这次,那硬邦邦里透着一丝疲惫,“她能耐大着呢,用不着我们操心。”
脚步声远去。
沈青梧躺在黑暗里,听着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听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听着……这个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陌生人。
她紧紧攥着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奶奶,他们来了。
可是您看不见了。
沈青梧她在想什么呢?
在想奶奶走前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口。
想自己拍出去的三封电报,石沉大海。
想天,城里那个家的热闹,沈白薇穿着新裙子,吹灭蜡烛,父母鼓掌微笑。
而她跪在奶奶床前,握着那双逐渐冰冷的手。
她不爱这些人,也不恨。爱和恨都需要力气,她没那个闲心。
她只是……替奶奶不值。
奶奶等了一辈子,等到闭眼都没等来儿子的身影。他们在给别人的女儿过生日,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凭什么?
沈青梧不懂。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青梧是被头痛醒的。睁开眼,屋顶的椽子在视线里旋转。她撑着坐起来,一阵眩晕。
着凉了,发烧了。
她摸了摸额头,滚烫。喉咙干得冒烟,四肢软得像面条。
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块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舒展的叶子。从她出生起就在那里,奶奶说这是“药仙赐福”,天生该吃这碗饭的人。
那里有她的金手指,灵泉空间,里面有灵泉,有黑土地,上面种着她这些年收集的各种药材。
起身,拿水杯,接着,搪瓷缸突然变得沉甸甸的,清澈的泉水泛着淡淡的莹光。
仰头喝下,清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