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茗宴设在城南的福临楼。

京城有头有脸的商户都来了。

我穿了一身藕色的新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钗。

不扎眼,但干净利落。

陈忠在门口接我。

"姑娘,今天来的人不少。徐永昌也在。"

"知道了。"

进了大厅,满屋子的绫罗绸缎和觥筹交错。

我一进门,就有好几道目光扫过来。

窃窃私语声很快就起来了。

"那不是丞相夫人吗……哦,和离了,该叫姜姑娘了。"

"听说她被裴家赶出来的?"

"可怜哦,嫁了十二年,净身出户。"

"可不是,裴丞相转头就把那个苏才女扶正了,啧啧。"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

没人来搭话。

一个和离的女人,商户之女,在这些人眼里大概跟落了毛的凤凰差不多。

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徐永昌。

"哟,这不是姜姑娘嘛!"

他的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久仰久仰。听说姜姑娘最近跟我打上官司了?"

我看了他一眼。

"徐东家消息倒快。"

"那是。"他往我对面一坐,大喇喇地翘着腿,满脸写着"我不把你放在眼里"。

"姜姑娘,我劝你一句。咱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打什么官司?"

"你一个年轻女子,孤身一人,没靠山没后台的。为了一个小仓库跟我闹腾,值得吗?"

他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你把码头让给我,我给你个公道价。一千两,干脆利落,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一千两。

南码头的地契加上仓库设施,少说值两万两。

他开一千两。

"徐东家,你这个价,是买地呢,还是在打发叫花子?"

徐永昌的笑僵了一瞬。

"姜姑娘……"

"南码头丙字号仓的地契在我手上,上面盖着官印。你说是你的地皮,你的地契呢?拿出来看看?"

周围渐渐安静了。好些人都在看着这边。

徐永昌的脸挂不住了,声音硬了几分。

"姜姑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女人家,没了裴丞相这棵大树,往后在京城怎么做生意,你心里该有数。"

"多谢提醒。"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不过我得纠正一句。我做生意,从来没靠过裴丞相那棵树。"

"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