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虽然松了口,但还是拉着沈昭宁千叮咛万嘱咐,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直到沈昭宁一一应下,她才勉强放了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昭宁就起了床,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一双胶鞋和药箱。
裴铭远亲自开车送她到医院集合。
医疗队的车是一辆旧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车厢里铺着草席,两侧钉着长条木板当凳子。
沈昭宁和另外三名医护人员挤在车厢里,背包放在脚边,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时,整个人跟着晃。
出了城之后,路越来越不好走,路面泥泞,车速慢了许多,沿途能看到被水淹过的农田和歪倒的树木。
快到怀柔地界时,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简易帐篷和堆叠的沙袋,穿着军装的身影三三两两地在堤坝上走动,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正在往编织袋里填土。
车在一片开阔地停下,前方不远处是一排临时搭建的军绿色帐篷,旁边拉着一道写着“医疗点”的白布横幅。
沈昭宁跳下车时,一股混合着泥浆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脚踩在地面上软绵绵的,沾了一鞋底的黄泥,她抬头四顾,目光在那些忙碌的军绿色身影间扫过,没有看到裴寻舟。
医疗点的帐篷已经支好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正在搬运药品。
一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朝她招了招手:“同志,你是新来支援的吧?先把衣服换上,这边忙。”
她指了指旁边一张铺着白布的桌子,上面放着几件干净的白色工作服,沈昭宁应了一声,拿上工作服换上,把袖口挽了两圈,便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纱布、碘酒和绷带。
医疗点虽然简陋,但人流量不小,不时有战士被搀进来,有的手上划了口子,有的脚被碎石磨破,还有的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脚踝浮肿发白。
沈昭宁负责清创和包扎,一连处理了好几个伤员,动作利落,始终没停,一上午下来腰有点酸。
快中午时,医疗点终于稍微安静了些。
沈昭宁坐在一张矮凳上,沈昭宁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方便面,掰成几块,就着搪瓷缸里的热水,一口一口咬着吃吃完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一个正在整理药品的老护士身边,随口问:“同志,咱们医疗点跟堤坝那边的同志是归同一个指挥部管吗?”
老护士头也没抬:“指挥部在那边最大的帐篷里,堤坝上的事归他们调度。”
沈昭宁顺着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