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他胸膛上打转,斟酌了一会儿措辞,小声试探:“哎,你真的不收了绾央?”
陆燕绥原本阖眼靠在沐桶壁上平复,闻言睁开眼。
他把手从底下拿出来,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仔细端详她的脸。
张少微有点不自在,拢了拢湿漉漉的鬓发:“她不是自己说了,名节被你毁了,再要相看人家,别人也看不上。不如你就收了,反正她长那么漂亮,给你当个妾不跌份。我也喜欢跟她做姊妹。”
陆燕绥淡淡地笑了,语气还是很柔和的。
“少微,你还是记不住你的身份。”
张少微抿起嘴唇,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话来羞辱她。
“给夫君安排通房安排侍妾,是正房妻子才有资格做的事,”陆燕绥捏着她下巴的手用了点力道,迫使她不得不直面他,“至于你,一个侍妾,唯一的正事就是取悦我,讨我的欢心。”
“我喜欢你,所以来找你。我不喜欢你了,自然会去找别人。用不着你自作主张给我安排,明白了吗?”
张少微垂着眼听完,用力拂开他的手,从边上案几捞过先前脱掉的湿衣服,披在身上,站起来踏出浴桶。
陆燕绥擒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来:“你还没回答我。明白没有?”
张少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抬脚就踹在他胸膛上:“你滚吧!”
陆燕绥大为光火。
浴桶本来就滑,被她这一脚踹得,后脑直接撞在桶壁上,生疼不已。
他迅速起身,扯过衣服披上,冷冷扔下一句:“不可理喻!”随即怒气冲冲地走了。
张少微本来还在戒备他会对自己动手,见人自己走了,稍稍松了口气。
他羞辱了她,她踹了他,这事当过去了,她总不能拿贱人的话一直在心里回想。
她觉得这件事情真是烦透了,她在心里骂陆燕绥是贱人,不妨碍她觉得自己也是个贱人,上赶着给他送女人,演戏陪笑,像个没脸没皮的死绿茶。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但是为了静王府帮她出逃的承诺,她又不得不去做。
张少微换好干净的衣服,擦了头发,一身舒适干爽,坐在床上拥着锦被,喝欢儿端来的姜汤,然后发呆。
喜儿走了进来,站在那里,神情犹豫:“姐……绾央过来了,说想见你。刚刚三爷在里头,我就没来回话。”
张少微点了点头,没下床:“叫她进来。”
喜儿出去片刻,绾央就进了屋,小脸煞白,衣服已经换了,但头发还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