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刺眼。客厅里的吊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那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房间里,它被放大了好几倍。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白光把花园里的假山照得惨白如骨,紧接着是一声炸雷,近得像是劈在隔壁的屋顶上。沈佩兰手里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茶液溅出来两滴,落在茶托上。她没有去擦。茶液顺着茶托的边缘慢慢流淌,滴在大理石茶几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陆震廷等雷声过去,才开口。他说话的时候,窗外正好有一个短暂的安静间隙,雨声小了一些,雷声也远了,好像连天气都在为他让路。
“你上次在饭桌上说,你已经有了想娶的人。”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更慢,像是在宣读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每一个字的音量都控制得很精确,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和他主持董事会时的语调一模一样。“你说的是住在我们家里的那个尼泊尔女人。尼玛·夏尔巴。”
“她不是‘那个尼泊尔女人’。”陆云说,“她叫尼玛。”
陆震廷没有理会这句话。不是没听到,是不值得回应。他拿起茶几上的信封,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信封的封口已经拆开了——他大概在下班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看这些东西,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他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和一摞照片。照片用回形针夹着,一共六张;文件是打印的,五号宋体,排版干净,一共六页。他把这些东西推到陆云面前,动作像是在谈判桌上递出一份合同。
“你看看。”
陆云没有碰那些东西。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和陆震廷同样的姿势——这是他从小耳濡目染养成的身体记忆,在父亲面前,身体会自动回到这个姿势。“这是什么?”
“你在尼泊尔的时候,我让人了解了一下你这位朋友的情况。”陆震廷把“朋友”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这两个字本身就不值得被重读,轻到它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几乎不占任何重量。“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她做过什么。不是听她说,也不是听你说。”
陆云没有动。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天上擂鼓。雨越下越大,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在不断地拍打玻璃,想从外面冲进来。花园里的草坪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模糊的绿色在水幕中晃动。
“你查她。”陆云说。不是问句。
“是。”
“你凭什么查她?”
“凭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