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
陈循之还拢着袖子立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下巴抬着,一副正气凛然的做派。
他身后那个给事中王渊和监察御史刘守恒站在左右两侧,三个人摆出来的架势活脱脱一幅清流上疏图。
苏长青看着他们。
那种要命的空又回到了他眼底,跟刚才不一样的是,空的下面多了一层东西。
陈循之的嘴还在动,正准备往下接词,余光扫到苏长青那双眼睛,喉咙口的音节卡了一下。
他强撑着把目光移开,看向龙椅的方向。
朱元璋端着白玉杯,没出声。
陈循之的胆子又回来了一截。
苏长青等他喷完了最后一串引经据典,等他把妲己褒姒又翻出来嚼了一遍,等他把“妖女沉江”四个字又重复了一次。
“骂完了?”
三个字。
声量不大,咬字不重,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懒。
陈循之的脖子僵了半拍。他身后王渊和刘守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下颌线同时绷了一下,但仗着“言官不因言获罪”的底气,硬挺着没退。
陈循之冷哼了一声,袖子往后一甩。
“帝师若觉得老臣说得不对,尽可当庭驳斥,老臣洗耳恭听。”
苏长青摇了摇头。
右手探进了袖口。
动作很随意,跟之前在齐王面前掏卷轴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这个动作落在满朝文武眼里,效果截然不同了。
刚才那一幕太近。
苏长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密卷,齐王的养私兵罪证白纸黑字摊在地上,那画面还印在所有人脑子里呢。
两侧席位上同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有人往椅背上缩了缩,有人把手从桌面上收回袖子里,有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武将那边,常遇春敲桌面的手指停了,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点点。
文官那边,前三排至少有五个人的脸色白了一层。
朱榑瘫坐在血泊里,蟒袍前襟的血渍已经发黑,整个人歪在地上跟一滩烂泥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还没完全涣散,余光扫到苏长青的手又伸进了袖子,浑身哆嗦了一下。
手边那把剑被这一哆嗦碰掉了,剑身在金砖上弹了一声,滚远了。
陈循之看见了苏长青的动作。
他的瞳孔缩了一截,挺着的脊背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肩胛骨的位置往内收了不到一寸。
嘴上没认怂,但脚底不自觉地往后蹭了半步。
苏长青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了。
不是一卷。
三卷。
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