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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唐军安民点。
出塞以来第七处安民点,设在中寨基地外五里。两日间,来投的牧民已经过了三千。
登记造册的案桌前,多了一个帮忙的少年。
巴图如今是安民点的“通译”兼帮手--他认得各部落的口音,哪个部落的人来了,一听便知,还能顺口说上几句家乡话。来投的牧民一进栅门,头一个照面的就是他。
每一拨新到的人,巴图都做同一件事:亲自给领头的,盛上第一碗粥。
有个刚来的老牧民接过粥碗,见这少年盛粥时把勺子压得实实的,粥面上还特地挑了两块肉,不由好奇:“娃,你也是草原人,咋在这儿给唐军当差?”
巴图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他的脸。
“我喝过这碗粥。”他说,“我被俘那日,唐军给我的那碗,是热的。”
“就这?”
“就这。”巴图把火钩放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爷,粥是热的还是凉的,喝的人,一辈子都记得。”
老牧民捧着碗,半晌没说话,末了,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边都舔了。
巴图望着老牧民蹒跚走向安置帐的背影,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到阿史德部的草场,可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让越来越多的人喝上那碗热粥,比回草场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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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四,夜。王庭后帐。
康苏密奉颉利之命,每月查点一次质子。这是他的差事,也是颉利的眼线--哪个质子病了,哪个质子夜里哭闹,哪个质子的家里遣人来探视过,都要一一记档,报给牙帐。
今夜查点完,康苏密照旧挨个帐篷走了一圈。
走到最后一顶帐,给质子们送饭的老宫人,正收拾着食盒出来。两人在帐外的暗处擦肩而过。
就在擦肩的那一瞬,康苏密觉得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硬硬的蜡丸。
康苏密的脚步,没有停。他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照旧背着手,缓步走出了后帐的栅门,照旧跟守门的狼骑点了点头,照旧上了自己的马。
只有他自己知道,笼在袖中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回到自己的大帐,屏退左右,闩死帐门,康苏密在牛油灯下摊开了那枚蜡丸里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是中原的簪花小楷:
“康公执掌王庭内务多年,可知长安的春雨,是什么时节?”
康苏密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