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过是一个闲人，饿一顿两顿的算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倒是九千岁，在凤仪宫里待了那么久，皇后怎么不留你用膳？本宫看你们说话说得挺投机的，还以为你要在凤仪宫用过了再走呢。”
翟趑听完，沉默了两息。
他垂眼看着沈娇，目光从她微微扬起的小巧下巴滑过，掠过她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紧紧攥着袖口的手指上。
那手指捏得太用力了，袖口的料子被攥出一片细密的褶皱。
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眼底柔和了一瞬。
沈娇这个人，从前他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长公主的名头听着唬人，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被养得骄纵过度的皇室女，仗着几分姿色和伶牙俐齿在宫里横冲直撞。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分出半分心思。
但近来不一样了。
近来这个女人开始往他跟前凑，打着找回她威仪的旗号。
也不做什么过分的事。
只在他跟前打转。
往日传言中那些奢靡的作风好似不是出自她手。
按理说这几日他都不吭声，由着她闹，按她的性子这场闹剧怎么也该结束了。
可她越挫越勇，小心思昭然若揭。
生怕他看不出来。
也是，她一开始就挑明了的。
她要他。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似常人，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算计的光，而是一种近乎赌气的、不服输的、咬着牙也要把事做成的不讲道理的光。
就像刚才，她从凤仪宫跟了他一路，目光如影随形。
他若一直不回头，她大约能盯到天荒地老。
这种豁出去了的架势，是他没料到的。
明明不该出现在她身上，又跟她骄纵的模样意外地搭。
七皇子那边事出突然，他确实忘了她昨日留下的话。
这会明明气得不行，还要装作不在意的阴阳怪气的样子。
有点，可爱。
可她是沈家女。
翟趑垂下眼，嘴角那点笑意收了起来，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他看着沈娇，声音不咸不淡：“公主若是饿了，便去用膳。若是不饿……”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攥紧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那便随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走得比方才快了些，墨色的蟒袍在甬道尽头一转，便消失在了宫墙的阴影里。
春檀这才敢凑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的脸色。
沈娇站在原地，盯着翟趑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