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嬷嬷起身，顺手把阿娇也从石凳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裙摆的灰。
“问什么问。”
边说边带着谴责她不务正业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陛下那边该叫膳了，你再不回去，可没饭吃。”
有什么好问的呢？
世上大多东西，计较太多会得不偿失。
今日她来了，便足够了。
柳嬷嬷松开她的手腕，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鬓发，指尖在她耳畔停了一瞬，很快收回来。
“去吧，别叫陛下等。”
阿娇站在树荫下，看着柳嬷嬷脸上那道被岁月刻出的痕迹，神色逐渐坚定。
她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郑重得像宣誓：“嬷嬷，我一定会存钱给你养老的！”
柳嬷嬷摆摆手，转身回了屋。
阿娇站在树下歪头，一直不见嬷嬷回头给她一个反应，只能抬头看了眼天色。
坏了，时间真不早了。
她借点菜的名头出来，起码有一个时辰了。
懊恼地甩了衣袖，步履匆匆朝主殿走去。
*
今天是值得开心的一天。
抛去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阿娇觉得自己今日简直可以称得上诸事顺遂。
开心到晚膳都比平日多喝了半碗汤。
沐浴的时候她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满旿替她绞干头发，一缕一缕地用干帕子揉着，动作轻柔。
阿娇眯着眼睛心安理得享受了好一阵，最后被满旿扶进寝殿的时候，整个人都松松软软，像一颗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龙床上的被褥已经换过了，熏了淡淡的沉水香，被角叠得整整齐齐。
阿娇欢欢喜喜地爬上去，手脚并用地往被子里面拱。
她今日走的路多，腿有点酸，早就想躺平了。
手指刚挨到被角，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揽住了她的腰。
阿娇刚把脑袋解放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只手带了回去，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她抬头，正对上君麒霁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跟白日不同，阿娇她后知后觉嗅到了一丝危险。
像猫逗老鼠之前的那种松弛。
而她这个状态，显然是那只无知无觉的笨老鼠。
阿娇本能地想往旁边缩，可腰上的手箍得刚刚好，不会太紧，只是恰好让她动弹不得。
君麒霁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从身后抽出一本小册子，拿在手里，饶有兴致地晃了晃。
语调都跟他的动作一样不疾不徐，尾音还微微上扬，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愉悦。
“两日了，娇娇学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