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阴沉着脸给他定下个心机男的标签。
视线触及柱子旁边的小姑娘，整个人忽然就软下来。
方才那个拳拳生风的狼王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所有的戾气。
跟沈娇四目相对时，难得看出两分无措。
“娇娇。”
他叫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忆里那个小小一团，还不能说话，只会懵懵懂懂撒娇的狐狸崽子，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他们本该是最无话不谈的父女，可此刻她的眸子里的防备和好奇让他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胸膛里翻涌的话到了嘴边全都混成一团。
他的声音粗哑，却不难听。
“我们从来都不是不要你，我跟你娘一直在找你，没有放弃过，当年妖界混乱，你当时……”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她心智不全，只道：“你大抵是不记得了，你娘身体不好，没法亲自来接你。但她每天都在念叨你，我给你带了她的信，早早就写好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用丝线缠着的玉简，沈娇接过来握在掌心里，低头看了眼，玉简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了，显然是思忖许久才写完的。
她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把那枚玉简收进了怀里，朝仓漤点了点头。
仓漤絮絮叨叨地跟她讲了许多。
讲妖界的样貌。
又讲她小时候那些零零碎碎的趣事，说她睡觉的时候总会团成一个圆球，尾巴盖着鼻尖，跟一只毛线球似的。
小小一团，还不爱上床睡，总能在地上找到她的身影。
他们每次进门都小心翼翼，生怕踩了她。
沈娇听着，她倒是没太多情绪，反而是墨习??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仓漤终于把话头引到正题上。
他带着十二分的小心和期盼看向她：“娇娇，跟爹回妖界吧？”
女儿始终坐在墨习??身边，身子的重心是靠在他身上的。
看得出对他很信赖。
仓漤咬紧后槽牙，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果然，沈娇拒绝了他：“我不走。”
仓漤呆滞地看着她，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瞪墨习??，就差把“是姓墨的是你搞的鬼吧”这句质问摆在脸上。
沈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随即微微弯了眉眼，补了一句解释：“我还有事要干呢。等我忙完了，会回去看看的。”
看肯定是要看的，最起码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看中她。
她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仓漤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