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截,那里有一小团微微隆起的轮廓,被包被裹着,看不见脸。
护士推着车往病房走,钟国胜跟在旁边。
甄大娘和赵父走在后面,甄大娘的步子比赵父快了几步,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先一步推开了门。
护士把车停在床边,把赵建英挪到床上,又把怀里那个小包被递给钟国胜:“你抱一下,我去拿东西。”
钟国胜伸出两只手接过来。
包被很轻,轻到在接住的那一刻怀疑自己手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低头看了一眼,一张小小的脸从包被的缝隙里露出来,眼睛闭着,鼻子很小,嘴巴微微张着,皮肤皱皱的,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张脸比钟国胜预想的要小得多,小到不知道该怎么拿自己的手去放。
钟国胜把胳膊往怀里收了收,让包被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右手托着底下那一层。
赵建英躺在床上睁开了眼,侧过头看着钟国胜手里那个小包被。
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给我看看。”
钟国胜走到床边,把包被凑近了一些。
赵建英抬手碰了一下包被的边缘,指腹在那个小脸旁边停了一下,没有碰上去,只是停在半寸的距离外面,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放回被子上。
甄大娘站在床的另一头,把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件用旧秋衣改的小衣裳和一块尿片,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伸手去抱孩子,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目光从钟国胜手里那张小脸移到赵建英的侧脸上,又移回来。
赵父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隔着门框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了一些,自己坐在了走廊里的长椅上。
钟国胜抱着那个小包被站在床边,赵建英已经又闭上了眼,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
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小脸,又看了看床上的赵建英,然后把包被往上托了托,让那张小脸靠着自己的胸口。
钟国胜感觉到有一层很轻的重量贴在他的衬衣上,热乎乎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
在床边那把凳子上坐下来,没有把包被放下,就那么抱着,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看了一会儿。
这个小东西,身上流着自己的血。
抱在自己怀里,很轻,轻得像一口就能被风吹走的棉花,但压在自己胳膊上的那一小块重量是实的,从胳膊肘往上走,一直走到自己胸口那个位置。
低头看了一会儿,用食指的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包被边缘露出来的那半只小耳朵。
耳朵软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