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抬起。
那几个保镖立刻停了。
他们比杨宁聪清醒。
弩箭这种东西,在文明社会里算违禁玩具。
在这里,是判官笔。
杨宁聪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整个人是懵的。
不是疼懵的,是概念层面的懵。
杨宁聪活了二十六年,受过最严重的一次伤,是七岁那年在自家庄园的草坪上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他妈为这事开除了园丁,换了整套户外驱蚊系统,外加把他拉去大医院查了个过敏全套。
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的职责就是确保杨少爷的皮肤上不出现任何非自然产生的红印。
现在,他半张脸火辣辣的,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有人扇了他一巴掌。
他被人扇了一巴掌。
杨宁聪的大脑花了整整两秒,才把这个信息处理完毕。
他把脸从泥里抬起来,嘴角沾着泥和血,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弹出去。
“你他妈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更重。
杨宁聪整个人被抽得翻了半圈,要不是手脚绑着,他能直接滚出去。
“林帆!”
刘菲菲急了。
她不是心疼杨宁聪,这种人挨两巴掌纯属活该。
她急的是,这位少爷嘴里还含着离岛办法呢,打成脑震荡就全交代了。
林帆没看她。
他站起来,抬脚踩住杨宁聪的肩膀。
“说。”
杨宁聪疼得脸都皱了。
可他还没认清。
或者说,他这辈子从来没学过怎么认清。
“你完了。”
他喘着粗气。
“我记住你了,林帆是吧?盛唐实习生是吧?”
“你等着。”
“等我出去,我让你跪在杨家大门口,跪到你腿烂。”
“还有你爸妈,你家住哪,你身份证号,我全能查出来。”
“我会让你爹知道,当初没把你射在墙上,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砰。
林帆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杨宁聪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胃里的海水和泥水一起吐了出来。
林帆蹲到杨宁聪旁边。
“继续。”
“你刚才不是很能说?”
杨宁聪张着嘴,半天吸不上气。
他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疼。
不是蚊子咬的那种痒疼,也不是喝热咖啡烫了舌头的那种刺疼。
是五脏六腑都被人用钝器碾过一遍的疼。
这种疼痛让他大脑短路了几秒钟。
他从小到大,磕了桌角有人心疼,踩了水坑有人道歉,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