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被裴循这声一骇,下意识便怔怔望了过去。
府中的大公子自然是谁都认得的。
那两个粗壮婆子急急要给裴循行礼,却又顾忌着手中的素玉,当下便垂了头有些尴尬地立在那。
裴循三两步上前,瞥了形容狼狈的素玉一眼,凤目灼灼问道:“这丫鬟犯了何罪?”
那两个婆子支吾半晌,又赔着笑道:“大公子有所不知,这丫鬟犯了偷盗,二奶奶正是叫老奴提脚去发卖了。”
裴循风目愈沉,周身气势也凌厉骇人,捻着扳指便道:“是吗?”
“可我怎么记得她是花房的丫鬟?如何还能偷盗得了二婶的东西?”
素玉抬起泪蒙蒙的眼,自是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公府里的大公子。
这大公子素来凶煞如一尊恶修罗,今儿恰好出现在这里,难不成竟是要为她出头?
倒是她起先冤枉他了。
那厢婆子也有些被问住,随后才一机灵道:“昨日、昨日二奶奶和二爷去慈济寺上香,这丫鬟来见曦院打理花草,等二奶奶回来就发现少了支嵌珠玉的金簪!”
“不是她还能是谁?”
素玉听这婆子张嘴便是一盆污水泼过来,当下也急急地想要出声。
裴循对身后的槐生使了个眼色,槐生当即将她口中的布条拿了出来。
素玉先是喘了两口气,而后才蹙着秀眉急声道:“奴婢、奴婢没有偷盗二奶奶的东西!”
“奴婢昨儿去见曦院的时候,檐下就只有菱枝一个丫鬟,奴婢料理完花草就走了,是绝对没有踏进过二奶奶的卧房的!”
对上她那双清澈得能照出人影的眼睛,裴循微微怔了一下,而后才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那婆子却低叱了她几句,随后又对裴循义正言辞道:“禀大公子,这小蹄子胡说八道!”
“二奶奶最是讲道理的人,难不成还能冤枉了她?”
一旁的宣拓瞧见素玉闭着眼流泪的样子,倒是觉得她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如今也终于想起来了,这名叫素玉的丫鬟曾去虚白院送过几盆兰花。
那兰花开得极好,可见她也是个心灵手巧的。
如果真是会偷拿金簪的人,如何自个儿身上却这般素净?
且这浆洗发白的料子都要与那些婆子无异了,周身也是半点首饰都没有的。
但凡是公府里的丫鬟,宣拓还是头一个见到这般不爱俏的。
他略略想了想,便抬头对裴循道:“此事怕是另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