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素玉硬着头皮站在这里,只觉和裴循相处的每一息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目光如有实质,迫人得紧。
许是他常年便是执掌生杀的上位者,天生便有一股赫赫威压,叫人无法忽视。
他看着素玉白皙的脸儿,看着她清润明亮的一双眼眸如同被风拂过的一汪清泉,心中忽地起了两分波澜。
半年多前在陵州渡口的时候,漫天风雪里的女子裹着一件薄袄儿,白皙的脸蛋冻得通红,唯有一双眼清澈明润得紧。
她一双眼生得实在是漂亮。
裴循透过了厚重风雪,也像是透过一场江南的朦胧雨雾,凤目遥遥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便认出了她。
他素来记忆绝佳,即便孟家出事的时候她才十二岁,可他也记得那个跪在他马车边上卑弱乞怜的纤细少女。
三四年过去她出落得极好。
裴循原以为自己不是见色起意之人,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将她带回了京中,又带回了国公府。
他素有洁癖,又因年少时曾在宗祠撞破族中人在佛台前偷欢苟且之事,所以对男女间的床笫之事十分厌恶。
左不过是那档子事,能有何欢愉可言。
原本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近他的身,可那时在回京船只上遇到水匪时,他因救她而将她挟入怀中时,竟意外得并不排斥。
如今在公府里几次遇见也大约都是如此。
在国公府一众丫鬟里,裴循自然当她也是特殊的,只也没有那么特殊。
一个见了便赏心悦目的小玩意罢了。
“你回去吧。”
素玉顶着他的目光半晌,眼下听这一句简直如聆圣音。
当下忙不迭福了福身便走了。
反倒裴循在她身后又溢出一声冷笑,身影也隐没在了融融月色里。
……
素玉回了后罩房便打水擦洗。
擦洗的时候瞧见手臂上有一处烫伤,素玉还稍稍怔了一下。
在陵州的时候叔父家有两个女儿,即便素玉原先要叫一声叔父,可叔父因着她的官婢身份还是让她做丫鬟。
这伤便也是那时,被当中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名义上还是堂姊妹的人烫的。
素玉早就知道除了她的亲阿姐,旁人不会与她是真的姐妹的。
素玉一定会找到阿姐,也一定能顺利脱籍。
哪怕是一年三年、五年、数十年。
素玉擦洗过后便回了后罩房,果然瞧见坠儿在床铺上小声啜泣。
想来便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