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宝珍看一眼自家兄长,扯了扯唇道:“大哥哥这是怕我在府中憋闷,所以特意唤我过来听曲儿?”
裴循未答话,只将她带到了楼上的一处雅室。
雅室陈设讲究、轩窗半开,一道山水屏风隔开芙蓉纹黑檀木的矮几,应是为了方便这里的客人听曲儿。
素玉跟着两个大丫鬟沏茶又摆放点心,却过了许久还不见有乐伎上来。
心里正疑惑着,隔壁雅室便传出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按理说乐馆里的雅室为了能让客人静心听曲儿,应当每处隔音都是极好的。
可如今他们所处的这一间却形同虚设,隔壁的人声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素玉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
她拧眉想了半晌,而后才猛地意识到,正是笄礼那日在花园里撞见过的那两道声音。
边上雅室的人,竟是宣平侯世子和那名扶光馆的乐伎!
素玉忍不住去看三小姐的脸色,果然她的脸也慢慢白了。
隔壁雅室里陆远致也十分头疼,对面哭哭啼啼的女子抽噎地看着他,一双眼儿也肿如核桃一般。
苏窈娘见他这个反应,嗓子眼顿时一滞,如同含了黄连一样,哭得也更凶了。
“陆公子既不想管我,为何今日还要过来?”
陆远致慢吞吞道:“苏姑娘,我听闻你要轻生,我……”
他原也没想和一个乐馆女子有多少牵扯,可乍一听闻她为了想见他竟真的要轻生,他还是没法置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于不顾。
苏窈娘的声音愈发婉转哀切:“我只是想见陆公子……”
“两月前在这里,便是陆公子舍命相救,这才有窈娘的今日。”
她凄惨一笑:“如今陆公子不肯收我,我左不过也再是将这条命还给公子罢了。”
陆远致喉间像堵了一团棉花:“苏姑娘,你莫要轻生,你在这乐馆里好歹有一技傍身,何苦要寻死觅活?”
苏窈娘站起身来,帕子从手中滑落。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可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您瞧见我把我从火里拉出来!”
“我活了十六年,从没有人这样待过我……”
陆远致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苏窈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世子爷。”她的声音愈发带着薄颤:“我不求别的。”
“我只求能在您身边,做个侍妾也好通房也好,端茶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