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庙中,发现外头竟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雪粒簌簌,纷纷扬扬落在素玉的发上、肩上。
她身上的袄儿的确还未干,沉沉地坠在身上,又叫她想起坠入河中时的冰冷窒息感。
裴循步子迈得大,素玉要加快些速度才能跟得上。
“大公子,等等奴婢。”
素玉喘了两下,到底还是因高热而有些身上不舒服,但纵使这样也不愿在他面前露了怯。
裴循斜睨了她一眼。
这丫鬟生得婀娜娇小,平日里总是素着一张清水脸儿,似乎从来没有染抹胭脂水粉的习惯。
但也算生得一张标致的桃腮杏脸,在丫鬟里是极出挑的。
蓦地,他垂下眼,又瞧见她一只手背上长了红肿冻疮。
裴循微微皱眉:“你这冻疮是什么时候长的?”
素玉低头看了眼,脸颊一热,有些局促地将手背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窘迫掩藏起来。
她小声道:“是几年前在陵州长的。”
裴循露出了然,又道:“你那叔父叔母既待你不好,你为何不早早离开?”
而是一直等到半年多前,要将她送与旁人做妾换取前程才不得不离开撞上了他。
素玉吸了吸鼻翼:“奴婢……奴婢也不知。”
她那时才多大呢。
豆蔻之年经历剧变,以为尚且有亲人傍身便已经算是一桩幸运之事。
很多道理都是后来才慢慢懂的。
素玉不想和裴循说太多这样的话题,便目光一转道:“大公子不是在山西办差吗?怎提前回了京中?”
她记得,原先听说他是要开春才能回京的。
裴循的目光在她纤细的白颈静静逡巡,良久才道:“提前结束差事,自是为了赶在年关之前回到公府。”
素玉讷讷点头,脑袋沉坠坠的,后面也不再说话了。
一主一仆回到慈济寺时,早已是亥时过半。
素玉经历那样凶险的事,眼下只恨不得早些擦洗就躺进床铺,睡他个昏天黑地。
哪知又听裴循道:“我方才已让牧笛跑了我三妹妹那儿一趟,告诉她我这趟来得匆忙,身边伺候的人手不够。”
“这两日,你便在我身边伺候吧。”
素玉一下愣住了,瞪着双鹿儿眼,许久才魂魄归体。
她小心翼翼问:“奴婢笨手笨脚,敢问大公子,奴婢都要做些什么?”
他这个理由她勉强也能相信。
他的确来慈济寺来得匆忙,身边也只有牧笛一个,